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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瞒天过海,玄策吃大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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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之中,魏国公岳霖走了进来。

晚风掠过水面,吹得案上几张记录子弟课业考评的纸页微微掀动。

岳霖立在榭边,望着马明远远去的背影,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厚。

“这半月务实,一众后生的高下,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陆正则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大半子弟,如同游赏。走马观花逛上一圈,记下几句皮毛见闻便算交差,不肯俯身体察民间疾苦,谈不上半点历练。”

岳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另有几人,一心想着做出亮眼功绩,求快求名,行事莽撞,不顾实情,只顾往上交差,反倒平添麻烦。”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

“唯有马明远,是真的沉下去做事。不哗众取宠,不强行施为,懂得顺着民情循序渐进,账目、人心一并兼顾。同样是下乡,旁人是镀金,他是实打实的历练。此子心性格局,着实难得。”

停顿片刻,岳霖眉头微蹙,想起仓储那边闹出来的乱子。

“可也有人栽了跟头。少年恃家世傲人,瞧不上胥吏杂役,以为握了一点权责便可万事无忧,殊不知底下人心诡诈,反倒被小人蒙骗,吃了大亏。”

他没有直接点出岳玄策的名字,二人心中却都清楚说的是谁。

陆正则放下茶盏,轻声接话:“少年得志,一路顺风顺水,未曾见识世间阴私,才会有此一失。”

“吃亏未必是祸。”岳霖淡淡说道,“今日摔这一跤,不过损耗些许银钱物资。倘若将来身居高位再遭人蒙蔽,那祸事便无可挽回。吃一回苦头,方能磨一磨身上的骄气。功过我已经让人记入档册,不必公开张扬,留给他自己慢慢醒悟。”

陆正则微微颔首:“国公思虑周全。经此一事,这群后生才算真正懂了,实务二字,从不是纸上文章。”

岳霖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目光望向院外沉沉暮色。

小榭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讲堂里人已经齐了。

一众同窗三三两两低声闲谈。

见他进门,熟面孔纷纷点头示意。

马明远径直坐到末排,扫了一圈,没见岳玄策。

他侧头问旁边的耶律承裕:“玄策没来?”

耶律承裕正看着一本账册,闻言抬眼,嘿嘿直笑,就像偷了老母鸡的小狐狸。

“告假了,说身子不适,回府静养。”

说着,他把账册悄悄推过来,压低声。

“你回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马明远低头细看。

是本月府中后勤仓储账。

多处支取被朱笔圈出,名目都是“杂用”“犒劳”“散支”,单笔不大,但频次极密。

所有支取落款,全是岳玄策。

时间,正好是他接手后勤仓储之后。

马明远一眼看出问题。

“这这账不对啊。”

耶律承裕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玄策新管仓储,不熟规矩,不懂底下人的门道。”

“这老胥吏看着老实,实则油滑得很。一边借玄策名头,私自支用仓货、偷偷倒卖;一边又编理由哄骗玄策,说是给底下苦力贴补油水,从他手上套走不少私银。”

“玄策半点没防备,被人整整蒙了半个月。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最后大管家出手,玄策才知道。仓货早没了,银子也被挥霍干净。”

马明远心里彻底透亮。

回想那日巷中动手、死要面子、硬说对方偷窃,根本就是遮羞。

岳玄策心高气傲,素来看不起底下杂役胥吏。

结果堂堂世家子弟,被一个老胥吏耍得团团转,亏了公货、贴了私钱,还落个看管不严的过失。

这事一旦传开,整个人在塾里都抬不起头。

耶律承裕继续道:

“他这次也算有种。”

“换别人,铁定把人送官严办、甩干净自己。他只私下揍了一顿,没闹大,还自掏腰包,把仓库的亏空全数垫补上了。”

马明远沉默听着。

不置可否,也不多评。

世家子弟,一路顺风顺水,没人教他底层人心险恶。

这一次栽得难看,却栽得实在。

吃过一次亏,才懂设防;上过一次当,才知人面鬼心。

暮色彻底沉下。

塾中烛火亮起,满堂人影摇曳。

马明远摊开课业,心神平稳。

学堂教人明理,风雨教人懂事。

岳玄策这半月,算是真正长了一回记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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