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书生赞画怒杀骑军副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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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火四起,溃兵如潮。
天还没亮,这河谷营地已经再无半分安宁。北风卷着雪沫,从荒原深处一路扑过来,把人的呼号和风声搅成一团,辨不清哪声是人,哪声是风。
马明远站在中军帐外,看着无数黑影从北边涌下来。
有的还穿着单衣,有的披着不知从哪抢来的破毯,有的连刀都丢了,只攥着半截树枝防身。军士、民夫、马夫、随军书吏,混作一团,像被同一阵风刮下来的枯叶。
马明远没去拦任何人。
他只站在营口,点了几十个人,把溃兵一批一批往火堆边领。
粥已经熬上了。几口从粮车上拆下来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响,白气被风一吹,横着飘。岳玄策带着人,一勺一勺舀,一碗一碗递。没人多说话。
那些溃兵接过碗,先是一愣,再是猛灌,像是这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活着。一碗热粥下肚,眼神里的魂,才回来那么一点。
可光靠粥,拴不住人。
溃兵越聚越多,里头开始出现骑马的军官。有几个还带着亲兵,甲仗齐整,一看就是最早逃出来的。他们不往火堆边凑,只勒着马在营地外围打转,一双眼睛在暗处乱瞟。
马明远一眼便懂了。
这些人是回来裹兵的。他们自己可以跑,却怕路上没人挡箭,便想把营地里的兵也卷走,给自己垫背。
岳玄策得了令,在人群里悄悄放话。
那话是编的,却编得有鼻子有眼——魏国公岳霖已官复原职,正领着燕京的一万铁骑星夜北上,沿线边诸军也纷纷出动,前来接应;这河谷一带,已不再是死地,是南归的桥头堡。
这话半真半假,却像一碗烈酒,灌进那些溃兵耳朵里。
许多人本来已经站不起来了,听了这话,竟又拄着枪,慢慢直起了腰。
人最怕没有奔头。有了奔头,死灰也能再热三分。
马明远心里清楚,光靠两个字,撑不过这一夜。再大的胆气,也有泄的时候。只有让人相信前头还有活路,他们才肯把命钉在这儿。
可人心刚聚起一点,就有人要来戳破。
一个姓孙的骑军副将,带着七八个亲兵,径直闯到营地西侧。他也不和马明远照面,只朝那些围火而坐的溃兵一挥手,扯着嗓子喊:
还能喘气的,跟本将走!留在这里,等胡人上来割草吗?
他声音极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于是刚被粥暖热的人,一个个又慌了。有人站起来,有人回头张望,有人伸手去抓地上的枪。
马明远早就盯着他。
他带着韩安和几个亲兵,横穿营地,堵在孙副将马前。
孙副将也不下马,只居高临下,斜着眼道:马赞画,你不过一介书生。本将奉命南撤,你莫要自误。
马明远也不怒,只抬头看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风里的铁:
将军要南撤,请便。可你要带走这里的兵,不行。你自己跑,是你的事。你带人跑,就是拆这里的骨头。骨头一散,谁都别想活。
孙副将脸上挂不住,恶声道:他们留下也是死!本将带他们突围,是给他们一条生路!
说完,竟真的一夹马腹,朝前冲了一步。他身后那几个亲兵也拔刀,眼看就要硬闯。
马明远没动。
他只向韩安使了个眼色。
韩安和几个亲兵从斜刺里冲出,长枪先扎马腿。孙副将的坐骑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马明远抓住这空隙,一个箭步蹿出,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干脆利落地捅进孙副将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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