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书生赞画怒杀骑军副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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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头入体,又拔出来,带出一道滚烫的血箭,溅在雪地上,腥红刺目。
孙副将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从马上栽了下来,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满营俱寂。
马明远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提着枪,朝周围朗声道:
此人临阵脱逃,私裹我营兵卒,动摇军心,按军法当斩!今已斩之!再有敢言退者,杀无赦!
他话音刚落,韩安已把孙副将的尸体拖到营口,往一根斜插在冻土里的断旗杆上一挂。
风一吹,那尸身轻轻打转,像一面极不吉利的破旗。
原本几个也起了心思的军官,见此景象,一个个脸色煞白,默默把马头拨了回去,再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一个极苍老、极沉的声音从火堆那头传来:
好!杀得好!
马明远抬头。
火光里走出一个老将。那人身上甲胄染着黑血,头盔早丢了,满头灰发被风吹得乱舞。他步子极沉,像每一下都要把冻土踩实。脸上一道旧疤从额角斜到耳下,皮肉翻卷,已结了紫痂。
众人认出来人,纷纷避让,有人低呼:赵老将军!
来者正是赵巽。
他没看旁人,只走到马明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极豪,带着沙场老将才有的肆意:
我早说张宗远那狗东西成不了事。你看,这才几日,就把五万人丢成这副鬼样子。
他忽然朝那挂在旗杆上的尸身啐了一口,又转回目光,伸手在马明远肩上一拍,力道大得让他身子都晃了一下。
小子,你做得对。乱军之中,不能讲妇人之仁。这时候跑,就是害全军。谁再敢说一个字,不用你动手,老夫先劈了他!
他顿了顿,缓缓转身,面向满营溃兵,猛地高声道:
老夫赵巽,从军四十年,边关风里雪里,什么样的败仗没见过!败不怕!怕的是没了骨头!
谁还想自个儿走的,滚!老夫不拦。但敢带人跑的,便是动摇军心——老夫的刀认得他,军法也认得他!
他吼完,满营无声。
只有风在雪地上打着旋儿,和远处那几口大锅还在咕嘟作响。
赵巽又看向马明远,虎目微亮,道:
马明远,老夫今日把话放这儿。你只要敢领这个头,我们这帮老家伙,就跟你一块儿守。守得住,活;守不住,一块儿埋在这儿。
马明远与他对视数息,忽然一撩甲袂,单膝落地,高声应道:
愿与老将军同守此隘,护着这北疆最后一点骨头!
满营的兵,见了这番景象,眼里那股死气,竟又活了过来。
火光熊熊,雪粒乱舞。
没有人再往南跑。人们重新去抓枪,去添柴,去把散了架的粮车重新拖回营地外沿。
风还在吼,夜还很长。
可这支溃兵,终于不再只是一盘散沙。它像一块被北风冻硬了的泥土,虽然粗糙,却再也捏不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