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这面旗,我给您扛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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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了口气,又说:老夫带过的人,从最初的几十个,到后来几千个,如今数一数,还能叫得出名字的,不多了。他停了停,今日站在旗底下那四千多人,老夫认不全。可只要他们还肯冲着那面旗来,老夫这条命,就还押在旗上。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
可今日老夫才知道,人这一辈子的坎,过不完。
他抬起头。
眼珠里全是红丝,眼白里浸着血,眼角像被风雪割开了一样,全是细碎的纹。他看着马明远,嘴唇抖了抖,终于道:
老夫不行了。不是腿不行,也不是刀不行。是心气儿没了。打不动了。
马明远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知道赵巽说的是实话。
这支军队,最能打的不是刀,是赵巽这面旗。只要他站一天,这面旗就还能飘;可如今连他都说心气儿没了,那这四千多人,可能真的就散了。
马明远没有说那些将军老当益壮的虚话。
他知道赵巽等不得那些。
他握着赵巽的手,用了用力,低声叫了声:老将军。
然后说了一句极重的话:
这面旗,我给您扛着。您不松手,我也不松手。
赵巽愣愣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那死灰一般的眼里,竟像重新跳起了一点极暗极微的火。
他忽然扯开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又苦又涩,却带着点极真的宽慰,像个输光了家底的老赌徒,忽然摸到了最后一颗骰子。
他抬手,像拍打自家子侄一样,用力拍着马明远的后脑勺,拍了两下,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像是要借着这股子劲,把胸膛里那口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浊气,重新顶出来:
好!好!好!
老夫没看错你。都说乱世出英雄,今日我看,大宋北疆也出得了一个霍去病!
马明远——
他拖长了声音,又喊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这仗以后怎么打,我这把老骨头,就听你的了!
他说着,猛地站直了身子。
像一棵被雪压弯了许久的老松,终于在风里又挺了起来。肩上的雪簌簌往下掉,甲叶碰撞,发出一串脆响。
帐外,风雪更急。
可那面字旗下,火把还在烧。四千多人的呼吸,在风雪里渐渐汇成一片,沉,而稳。像某种极遥远、却极坚定的鼓点,正在慢慢敲响。
马明远攥紧了拳头,慢慢吐出一口白气。
那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又被风撕碎。
他转过身,朝那面还在风里飘的旗,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他知道,真正的仗,才刚要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