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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海青隼传书,定府心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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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压尽草原时,那只海东青振翅离了老营。

残阳沉在山脊尽头,遍野衰草浸着冷光,北风掠过荒原,卷起细碎雪沫。青隼双翼剪开薄暮,掠过低矮的白草甸,翻过横贯南北的黑山主脊,又掠过马明顺驻守的前线补给哨卡,一路稳稳朝南。日夜兼程的飞掠耗去大半体力,它羽翼发沉,最终落足马家堡,寻了一处避风的檐角歇宿,熬过短短一夜。

次日天未破晓,晨雾浓得化不开,寒意浸骨。马国发亲自上前,抬手稳稳托住鹰身,指尖抚过紧实的鹰羽,将三份卷纸妥帖塞入防水竹筒,牢牢缚在海东青双腿内侧。绳结打得紧实,经得住长空劲风、云端霜露。

他抬眼望向南方沉沉雾色,声线沉稳,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去吧,赴大定府。”

海东青双翼一振,挣脱掌心托举,骤然腾空而起,刺破浓稠晨雾,顺着南风浩荡而去,直奔千里之外的大定府城。

大定府,马家宅院堂前,连日寒凉,檐下灯笼终日垂着冷光。

马明福静坐案前,已然数日未曾踏足账房。桌案上的清茶换了三四轮,次次沏开便凉,茶汤凝着一层冷涩的浮膜。厚重的账册摊开在首页,页边落了薄尘,自始至终未再翻动一笔。

外人只道马家根基深厚,倚仗祖辈积淀、族中各房扶持,方能在大定府站稳脚跟、步步攀升。唯有马明福心知肚明,马家如今所有荣光与安稳,全系于三弟马明远一人之身。

是马明远凭一己智谋,在北疆站稳脚跟,打通各方人脉;是他凭六科全优的才学、秋闱可期的功名,为马家挣来了向上攀升的台阶。

自北伐兵败的噩耗传回关内,朝野哗然,人人皆传北疆全线溃败、将士埋骨荒原。马明福身处大定府,远离漠北前线,无从知晓半点真实战况,连日只能在无尽揣测与焦灼中度日。他比谁都清楚,一旦马明远殒命漠北,马家如今看似稳固的基业,便是风沙堆起的高塔,无需狂风肆虐,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坍塌。即便侥幸苟存,也会彻底断绝向上之路,只能困守一方,步步收缩、苟延残喘。

二人自幼相伴长大,少时马明远总跟在他身后,一声声软糯的大哥,犹在耳畔。这份手足情分,掺着宗族荣辱、家族兴衰,沉甸甸压在马明福心头,让他连日焦灼难眠。

院外骤然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碾碎了宅院的死寂。一名下人衣衫歪斜,连滚带爬奔进堂中,面色惨白,呼吸大乱,抬手指向天际,嗓音破得沙哑。

“大少爷!海东青!咱们家的海东青回来了!”

马明福身形猛地一震,豁然起身,衣摆扫过案上茶杯,微凉的茶水溅出几分。他不及打理,大步疾冲入院中。

沉沉暮色之下,一点黑影自高空急速坠落,如淬利短刃,破开漫天昏霭,姿态凌厉稳准,径直落入院中鹰舍。马明福快步上前,指尖微颤,利落地解开鹰腿上的竹筒。封口绳结完好,内里干燥无潮,他迅速倒出三卷叠得整齐的麻纸。

第一张,是漠北战事极简简报。通篇无半句虚饰溢美,字字凝练,条理清晰。北伐溃败、乱中收拢溃兵、河谷立营固守、借水势破敌、端掉巴特尔王庭老巢、发掘露天石炭稳住全军冬守根基,桩桩关键战事,尽数罗列清楚,脉络一目了然。

第二张,是随征世家子弟存活名录。每一个姓名下方,都按压着各家独有的私印暗记,是马明远于乱营之中,逐一核对、亲自记录的心血。谁安然存活,谁埋骨荒原,白纸黑字,确凿分明,无半分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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