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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坡上残骨,大军南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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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

草原上的雪一日薄过一日。先是坡顶的雪化了,露出底下枯黄的草皮;接着是河谷里的冰,白天能听见冰层底下细细的水声,到了晌午,河面上就浮起一层碎冰,顺着水流往下淌。风不再像刀子,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从南边吹过来。

马明远站在营门口,望着这片草原。枯黄的地皮上,已经冒出了一星一星的绿。不多,可远远看去,整片原野像是蒙了一层极薄的绿纱。白草甸那边的草长得最快,才几天工夫,就有寸许高了。羊群被放出去,低头啃着嫩草,吃得急,像是要把一冬天掉的膘全补回来。

牧民们开始转场了。一个冬天没挪窝,马儿瘦了,羊也掉了膘。东边的草场啃得差不多了,得往南边挪。牧民们拆了毡帐,把家当装上勒勒车,男人骑马赶着畜群,女人和孩子坐在车上。车轱辘碾过化了冻的泥路,吱呀吱呀地响。羊群走在前头,咩咩地叫成一片;马群跟在后头,偶尔有几匹撒欢的,被头马一声嘶鸣,又乖乖归了队。

草原义勇军也开始动了。哈巴带着人,把自己的帐篷先拆了,又去帮牧民装车。巴根在营里来回跑,清点人数,核对物资。他们也要跟着大军走。马明远答应过他们,带他们回大宋。

大军计划十五天行进六百里,走到大宋境内。路不算长,可一路上不能出任何岔子。

马明远派了几拨人出去。第一拨,由耶律承裕带着十几个契丹骑兵,往前探路,重点是白草甸那个岔口。冬天在那里碰见过游骑,开春了,那地方得再摸一遍。第二拨,由徐景隆带着一队步兵,沿南归路线逐段查看,哪段路被雪水冲了,哪段桥冻坏了,都要标出来。第三拨,由萧振带着骑兵,在营区外围五十里内来回巡弋,防着有零星部落趁开春出来打秋风。

赵老将军那边也忙。他把霍守义、梁彦周、皇甫承业几个叫到中军,把南归的序列重新排了一遍。前军、中军、后军、辎重、家属,谁先走,谁殿后,哪段路走哪条道,遇到敌情怎么应对,一条一条定下来。众人听了,各自应了,回去准备。

就差最后一哆嗦了。八十一难都过了,最后这一哆嗦,谁都上心。在草原上待了这么久,大家都待腻了,待烦了。毡帐住够了,羊肉吃腻了,天天看着这一片灰蒙蒙的天,谁不想回家。只要把部队完整地带回国内,加官进爵的希望就在眼前。

准备了几天,大军开始开拔。

开拔之前,马明远、赵老将军、霍守义,还有几位将军,聚在一顶帐子里,把最后几件事又过了一遍。粮草、路线、哨探、宿营、应急,一件事一件事核完。最后,马明远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

赵老将军抬起头:“什么事?”

“有一个人,必须留在草原。她不死,以后还可能掀起风浪。大家都知道我说的是谁。”

帐里静了一瞬。

霍守义先开了口:“将军说的是巴图璃?她不是疯了吗?”

“真疯假疯,谁知道。”马明远道,“可不管真疯假疯,她死了,大家才心安。”

萧振点头:“是这个理。那女人心机太深。留着她,往后早晚是个祸患。”

梁彦周闷声道:“杀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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