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试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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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率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那门炮,忽然问了一句:
“京城那边,还有多少这样的炮?”
押运官周大牛想了想,答:
“回将军,军工总局正在赶造。第一批十门,这是第一门。剩下的,陆续送到。”
赵率教沉默了几息,然后说:
“告诉孙主事,让他快点。边关等不及。”
那天晚上,赵率教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陈默的,不长,只有几句话:
“臣赵率教叩首陛下。今日试炮,三发三中。此炮轻便、射远、精准,远胜旧炮。若蓟州镇能配齐此炮,建州骑兵不敢叩边。臣替蓟州镇的兄弟,谢陛下。”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信,折好,交给亲兵:
“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亲兵领命而去。
赵率教站起身,走出营帐,站在月光下。
远处,隐约能看见那门炮的影子,黑黢黢的,像一头蹲伏的野兽。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了几声,又停住了。
他想起今天靶场上,那些把总、千总们的脸。那些脸上,有震惊,有喜悦,有恐惧,有茫然——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边关的兵,手里有了能打赢的炮。
可建州那边,会甘心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换炮吗?
他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的荒野,沉默了很久。
远处,隐约传来狼的嗥叫。
与此同时,京城军工总局。
张铁山坐在翻砂场里,对着那堆刚做好的砂模发呆。
孙元化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张师傅,还不睡?”
张铁山摇摇头:“睡不着。”
他看着那些砂模,忽然问:
“孙主事,你说,那个周大,现在在哪儿?”
孙元化愣了一下:“在锦衣卫大牢里吧。”
张铁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老汉这几天,老想着他最后看的那一眼。那眼神,不是怕,不是悔,是……老汉说不上来。就觉得,他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
孙元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
“张师傅,有些人的话,不说出来更好。”
张铁山看着他,忽然问:
“孙主事,你说,那个周大背后的人,知道咱们的炮长什么样了吗?”
孙元化没有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锦衣卫大牢里,周大已经被审了七天。骆养性亲自审的,什么刑都用上了。但那人嘴巴硬得像铁,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知道多少?
他说出去了多少?
那个“范爷”,现在知道“天启一式”的秘密了吗?
没有人知道。
远处,炉火还在烧着,映红了半边天。
孙元化站起身,拍了拍张铁山的肩膀:
“张师傅,别想了。该来的,总会来。咱们能做的,就是把炮铸好,一门一门铸好。”
张铁山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翻砂场,走进夜色里。
他们没有注意到——
翻砂场角落里,那堆用过的旧砂底下,有一个小小的东西,正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那是一块铁片。
上面刻着几个字:
“军工总局监制”。
和之前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