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朝堂上的炮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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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七月十五,大朝会。
这一天,在京所有四品以上官员,天不亮就候在了午门外。文官在东,武官在西,按品级排好,等着进宫。
人群中,有人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蓟州那边试了新炮,三发三中。”
“三发三中?吹的吧?红衣炮也没这么准。”
“据说是军工总局新铸的炮,叫什么‘天启一式’。射程三百步,比红衣炮远一百步。”
“三百步?那建州的骑兵,不得在三百步外就挨打?”
“谁说不是呢。听说今天朝会上,陛下要议的就是这事。”
“议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要钱呗。造炮不要钱?练兵不要钱?军工总局那边,肯定要伸手要银子。”
“唉,又是银子……”
卯时正,午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穿过金水桥,走进皇极殿。
陈默坐在龙椅上,看着
“今天朝会,不议别的,就议一件事——军工总局的新炮。”
他挥了挥手,王承恩捧着一份折子上前,展开,念道:
“天启五年七月初九,蓟州镇试射新炮‘天启一式’。三发三中,射程三百步,准头精准。较之旧式红衣炮,射程远一百步,炮身轻三成,装填快两成。若九边各镇配齐此炮,建州骑兵不敢叩边。”
念完之后,陈默看着
“都听见了?军工总局那边,拟了一个计划——先给蓟州镇配十门,试用的同时,继续铸造。等蓟州用熟了,再给宣府、大同、辽东配。三年之内,九边各镇,全部换装新炮。”
他顿了顿,又说:
“这个计划,需要银子。军工总局算过了,一门炮的工料,加上配套的炮弹、火药、炮车,大概二百三十两。九边加起来,一共需要一万门炮——那就是二百三十万两。”
皇极殿里安静了几息,然后“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二百三十万两!
户部尚书李起元第一个站出来,脸都白了:
“陛下,二百三十万两,户部拿不出来啊!去年全国岁入才四百多万两,刨去官员俸禄、宗室禄米、河工漕运、九边军饷——能剩几个钱?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他一开口,后面哗啦啦站出来一片:
“臣附议!”
“二百三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来!”
“军工总局刚成立不久,铸炮之法尚未成熟,贸然大举铸造,万一……”
“够了。”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一出,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那些站出来的大臣,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说:
“李尚书,你刚才说,户部拿不出二百三十万两?”
李起元硬着头皮点头:“是,臣不敢欺君。”
陈默点点头,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折子,递给王承恩:
“念。”
王承恩接过来,展开,念道:
“天启四年,全国田赋收入二百八十七万两。盐课收入九十三万两。茶税、商税、关税等各项杂税,合计八十四万两。总计四百六十四万两。”
念完之后,陈默看着李起元:
“李尚书,这数字,对吗?”
李起元点头:“对。”
陈默又拿起另一份折子:
“念。”
王承恩接过来,继续念:
“天启四年,宗室禄米支出九十七万两。官员俸禄支出八十三万两。河工漕运支出五十六万两。九边军饷支出二百九十万两。其他各项杂支,合计六十二万两。总计五百八十八万两。”
念完之后,陈默看着李起元:
“李尚书,这数字,对吗?”
李起元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对……对。”
陈默把那份折子往案上一拍:
“四百六十四万两的收入,五百八十八万两的支出——李尚书,户部去年亏空一百二十四万两。这笔亏空,从哪儿补的?”
李起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默替他回答了:
“从太仓库的存银里补的。太仓库原来存银三百七十万两,现在还剩多少?”
李起元低着头,不敢回答。
陈默说:“还剩二百二十万两。三年之内,太仓库就要见底。”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李起元面前:
“李尚书,你告诉朕,三年之后,太仓库空了,九边的饷还发不发?河工还修不修?官员的俸禄还拿什么发?”
李起元跪了下去,额头触地,不敢说话。
陈默转过身,看着那些大臣们:
“你们说,二百三十万两拿不出来。可朕算过了,去年光是‘漂没’的军饷,就有一百四十万两。这还不算官员贪污、盐课拖欠、商税流失。”
他走回御阶前,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二百三十万两,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那些贪官污吏手里抠出来的,是从那些吃空饷的边将手里追回来的,是从那些偷税漏税的商人手里收上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军工总局的炮,要造。银子,也要有。谁挡着不让造,谁就是不想让边关的兵打赢仗。不想让边关的兵打赢仗的人,就是想让建州人打进来的人。”
皇极殿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兵部尚书王永光。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然后说: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默看着他:“讲。”
王永光抬起头,看着陈默:
“臣不是反对造炮。臣也见过那‘天启一式’的试射报告,三发三中,确实厉害。但臣想问一句——这炮,真能挡住建州的骑兵吗?”
陈默没有说话。
王永光继续说:
“建州的骑兵,来去如风,一日一夜能跑三百里。咱们的炮,是打得远,但搬得动吗?一打仗,炮车要推,骡马要拉,弹药要运。建州人不等你把炮架好,早就冲过来了。”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沧桑:
“臣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的火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火炮是好东西,但火炮不是万能的。守城有用,攻城有用,但野战——火炮的用处,没那么大。”
皇极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陈默,看他怎么回答。
陈默沉默了几息,然后走到王永光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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