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朝堂上的炮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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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书,你说得对。火炮不是万能的。但朕问你,建州的骑兵,怕什么?”
王永光愣了一下,然后说:
“怕……怕阵。怕咱们的步兵结成阵,枪林如雨,他们冲不动。”
陈默点点头:
“对。怕阵。那朕再问你,如果步兵阵前,再摆上一排火炮,一轮齐射,能打死多少骑兵?”
王永光想了想:“如果火炮够多,够准,一轮齐射,能打掉他们三成。”
陈默又问:“那剩下的七成,还敢冲吗?”
王永光沉默了。
陈默站起身,对着所有人说:
“建州的骑兵,不怕死人。他们怕的是,冲了半天,冲不动。怕的是,还没冲到跟前,就死了一半。怕的是,以前的仗能打赢,现在的仗打不赢。”
他走回御阶前,重新坐下:
“军工总局的炮,就是让他们‘怕’的。让他们知道,三百步外,就能打死他们。让他们知道,冲过来,就是送死。”
他看着王永光:
“王尚书,你打过仗,朕信你。但你也得信朕——这炮,有用。有大用。”
王永光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叩下头去:
“臣……明白了。”
那天朝会,开了一整个上午。
吵到最后,定下来三件事:
第一,军工总局的铸炮计划,照常进行。先造一百门,分给蓟州、宣府、大同三镇试用。
第二,所需银两,从追回的贪腐赃款里出。不够的,由皇家商业银行贷款垫付。
第三,户部、兵部、军工总局,联合成立一个“火器采购监理司”,专门管这事的钱款流向,杜绝贪污。
散朝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大臣们陆续退出皇极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沉默不语,有人脸色铁青。
李起元走在最后面,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王永光赶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大人,别想了。陛下定的,谁也改不了。”
李起元苦笑了一下:
“王大人,我不是想改。我是怕——这银子,真能追回来吗?”
王永光沉默了几息,然后说:
“追不回来,也得追。陛下说得很清楚——谁挡着不让造炮,谁就是不想让边关打赢仗。”
李起元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午门,走进各自的轿子。
他们没有注意到——
午门外的角落里,有一个穿着便服的人,正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那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一条小巷,消失在人流里。
当天晚上,骆养性匆匆进宫。
陈默正在乾清宫批折子,见他进来,抬起头:
“查到了?”
骆养性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
“陛下,那个周大的底细,查清楚了。”
陈默接过来,展开。
密报上写着:
“周大,本名周虎,大同府人。万历四十七年从军,在宣府镇当兵。天启二年逃役,改名周大,流落保定府,以打铁为生。天启三年,有人在保定见过他与一神秘男子会面。那男子的画像,经周寡妇辨认,正是‘范爷’的使者。”
陈默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那个周虎,现在在哪儿?”
骆养性答:
“还在锦衣卫大牢里。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但臣让人查了他在保定府的住处,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封信。”
他把那封信呈上来。
陈默接过来,展开。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事成之后,范爷保你全家富贵。事败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陈默认得这笔迹。
和之前那些信,一样的笔迹。
他放下信,看着骆养性:
“那个周虎的家人,现在在哪儿?”
骆养性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查过了。周虎在保定府有个老娘,还有一个弟弟。三天前,老娘死了,说是暴病。弟弟失踪了。”
陈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是“暴病”。
又是灭口。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问了一句:
“骆养性,你说,那个‘范爷’,到底在怕什么?”
骆养性想了想,答:
“臣觉得,他不是怕。他是——着急了。”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
“着急了?”
骆养性点头:
“以前他做事,滴水不漏。钱福、刘文举、周寡妇——每一个都死得干干净净。但这一次,周虎活下来了。周虎的弟弟失踪了,但没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来不及灭口。说明他急了。”
陈默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
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但也没什么意外。
“急了就好。”他说,“急了,就会犯错。错了,就会露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传旨给孙元化:军工总局的炮,加快造。赵率教那边,第一批十门,尽快送到。”
骆养性领命而去。
陈默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渐渐升起的月亮。
月亮很亮。
但他知道,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