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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铸造局的账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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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他慢慢说,“批条子,送铜料。铜料到了宣府镇,到了周虎手里,然后出关,送到建州。”

他转过身,看着骆养性:

“你说,这个白所知,是收了钱,还是被人利用了?”

骆养性想了想,答:

“臣不知道。但臣查过,白所知致仕之后,一直在老家,深居简出,从不与外人来往。他的儿子,倒是经常出门。”

陈默眉头一挑:

“儿子?干什么的?”

“做生意。”骆养性答,“开了一家商号,专做口外贸易。和晋商王家,有来往。”

陈默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

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意外。

“又是王家。”他说,“这条线,越来越长了。”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看着那些账本,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批了一行字:

“查白所知。查他儿子。查那家商号。查王家。查到底。”

骆养性领命,正要退下,陈默又叫住他:

“那个钱通,现在在哪儿?”

骆养性答:“在锦衣卫大牢里。”

陈默点点头:

“让他活着。别让他死了。他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骆养性领命而去。

陈默一个人坐在乾清宫里,对着那些账本,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月亮很亮。

但他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工部尚书。从一品的堂官。他批的条子,送出去的铜料,变成了建州的兵器。

而那些兵器,将来会对着大明的兵。

与此同时,山西泽州。

一所深宅大院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灯,看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京城有事,速做准备。”

老人看完,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亮。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着屏风后面说了一句:

“出来吧。”

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商人的衣裳,脸上带着笑。

老人看着他:

“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那人收起笑容,低声说:

“铸造局的钱通,被锦衣卫抓了。账本也落到了他们手里。”

老人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钱通知道多少?”

那人想了想:

“他知道的不多。但他手里有批条——您批的条子。”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批条子,是我批的。但批条子的时候,我不知道那些铜料去了哪儿。”

他看着那个人:

“你知道吗?”

那人没有回答。

老人又问:

“你知道,对不对?”

那人还是没有回答。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但不告诉我。你背后那个人,让你不告诉我。”

那人终于开口:

“白大人,您别问了。问了,对您没好处。”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那人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老人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亮。

但他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京城那边,一匹快马正在连夜往泽州赶来。

马上的人,怀里揣着一份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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