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孙传庭的差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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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庭看着这五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三天后,京城西郊大营。谁迟到,谁就别来了。”
他转身就走。
三天后,五个人都准时到了。
孙传庭没有急着带他们去京营挑人,而是先带着他们去了一趟军工总局。
张铁山正在翻砂场里干活,见孙传庭带了一群生面孔进来,愣了一下:
“孙大人,这是……”
孙传庭指着那五个人:
“张师傅,这是我从蓟州挖来的。以后他们就是新军的骨干。您带他们看看炮,教教他们怎么用。”
张铁山点点头,带着那五个人,开始挨个看。
曹变蛟看得仔细。他蹲在那门“天启一式”前面,从炮口看到炮尾,从炮管看到炮车,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一边看一边问,问得张铁山都有些招架不住。
“这儿为什么厚一点?”
“那是药室,承受的力气最大。”
“这儿为什么有个把手?”
“那是调高低的,拧这个,炮口就能抬起来。”
周遇吉看得沉默。他不问,只是看。但眼睛一直在转,像是在记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脑子里演练什么。
黄得功看得兴奋。他一会儿摸摸炮管,一会儿掂掂炮弹,嘴里念叨着“好东西好东西”。他试着想把炮管抬起来,憋得脸都红了,才抬动一点点。
“这玩意儿,比俺想的沉。”
刘良佐看得认真。他掏出纸笔,一边看一边记,记了满满两页。炮管多长、多粗、多重,炮弹多大、多重,火药怎么装、怎么压——全记下来了。
只有高杰,看得心不在焉。
他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库房的门,一会儿看看院墙的高度,一会儿看看那些正在干活的匠人。那门炮,他反而没怎么看。
孙传庭注意到了。
他走过去,站在高杰旁边,忽然问:
“高杰,你在看什么?”
高杰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
“没……没看什么。小的就是好奇,随便看看。这地方真大,人真多。”
孙传庭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高杰低头的那一瞬间,孙传庭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是在“好奇”。
像是在“记”。
那天晚上,孙传庭把五个人安顿在西郊大营的一间空屋里,自己回到住处,开始写那份“新军操练方案”。
他写得很慢,一边写一边想。想到半夜,方案才写了三页纸。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那个高杰,到底在看什么?
在军工总局的时候,他看的是门,是墙,是人。
他不是在看炮。
他是在看——怎么进来,怎么出去,怎么不被发现。
孙传庭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想起赵率教的话:“这小子胆子大,敢干,学东西快。就是有点滑头,不老实。”
不老实。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高杰,着人暗中留意。”
写完之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窗外,月亮还是很亮。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心里,多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盯着一个人。
那个人,叫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