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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西郊大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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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接话:

“就是。孙大人是不是有病?把咱们弄到这鬼地方来。”

声音越来越大,骂的人越来越多。

张大胆站起来,把碗往地上一摔:

“老子不干了!谁跟我走?”

几个人跟着站起来,往营门口走。

孙传庭坐在火堆旁,看着他们,没有动。

曹变蛟忽然站起来,拦在那几个人面前。

张大胆愣了一下:“你谁啊?”

曹变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挡着路。

张大胆想推开他,推了一下,没推动。再推,还是没推动。

曹变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孙大人让干活,你们不干。孙大人让吃饭,你们不吃。现在想走,可以。打赢我,就走。”

张大胆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人,忽然笑了: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宣府打了十年仗,杀过人。你一个毛头小子,敢拦我?”

曹变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爹死在辽阳。我十六岁上战场。我也杀过人。”

张大胆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火堆噼啪作响,映得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张大胆忽然笑了,笑声里有些复杂:

“行。小子,有种。”

他转过身,对那几个想走的人说:

“算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干活。”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也跟着回去了。

张大胆走回火堆旁,捡起那个摔破的碗,看了看,扔到一边,又从锅里盛了一碗饭,蹲下来继续吃。

曹变蛟也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继续吃他的饭。

从头到尾,他没再看孙传庭一眼。

孙传庭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曹变蛟的背影,心里在想:赵率教给的人,确实不一样。

夜深了,风越来越大。帐篷被吹得哗哗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大多数人已经睡了,累了一天,倒头就着。

孙传庭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看着那些歪歪斜斜的帐篷,听着风声和呼噜声混在一起,脑子里一直在转。

五百个人。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但这就是他的兵了。

他想起白天曹变蛟拦人的那一幕。那个年轻人,话那么少,动起手来那么稳。他爹死在辽阳,他自己十六岁上战场——这些事,他从来没说过。

他又想起高杰。那个一直在看远处的人。他在看什么?他在想什么?

火堆渐渐暗下去。孙传庭站起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营门口,有一个人影,正悄悄往外走。

月光下,那个人影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走到营门口,停下来,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孙传庭站在暗处,看着那个人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喊,也没有追。

他只是记住了那个人的背影。

那个背影,他白天见过。

是高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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