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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西郊大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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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大营,离京城三十里,在永定河西岸的一片荒地上。

说它是“大营”,那是往脸上贴金。实际上,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营房,没有栅栏,没有水井,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放眼望去,全是荒草、乱石、野兔子的窝。

孙传庭带着五百个人,站在这片荒地前,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没有人说话。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吹得荒草沙沙作响。几只野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走,留下一串叫声。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宣府来的老兵油子,外号叫“张大胆”的,开口问:

“大人,这就是咱们的营?”

孙传庭点点头:“对。”

张大胆看看那片荒地,又看看孙传庭,眼神里带着一种“你逗我呢”的表情:

“大人,这儿啥也没有啊。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孙传庭看着他,忽然笑了:

“没有,就自己盖。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儿的工兵。”

张大胆愣住了。

旁边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一群受惊的马蜂。

孙传庭提高声音:

“吵什么吵?谁不想干的,现在就走。回京营去,继续吃你的空饷,混你的日子。想干的,留下,自己动手,盖自己的营房。”

嗡嗡声停了。

五百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动。

孙传庭等了一会儿,然后说:

“都不走?那就干活。”

干活的第一步,是扎帐篷。

军工总局拨了五十顶旧帐篷,说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凑合能用。打开一看,一半破了洞,一半发了霉,还有几顶缺了杆子,根本支不起来。

孙传庭让人把帐篷全摊在地上,对那五百个人说:

“会缝补的,站出来。会修杆子的,站出来。会支帐篷的,站出来。”

站出来的,不到五十个人。

刘良佐在旁边小声说:

“大人,这……”

孙传庭摆摆手,打断他:

“不会的,就学。看着别人怎么干,学着干。”

于是,五百个人开始了第一天的“操练”——缝帐篷、修杆子、支帐篷。

有的缝得像狗啃,有的把杆子接反了,有的支起来又倒了,倒了再支。荒地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动静。

黄得功力气大,一个人扛着两根杆子走来走去,帮着别人支帐篷。曹变蛟话少,但手脚麻利,一个人支了三顶,还帮旁边的人修好了杆子。周遇吉蹲在地上,拿着针线缝帐篷,缝得又慢又仔细,像在绣花。

只有高杰,蹲在旁边看着,半天不动手。

孙传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高杰,你怎么不干?”

高杰抬起头,挤出笑脸:

“大人,小的在学。看看别人怎么干,学会了再干。”

孙传庭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注意到,高杰的眼睛,没有在看那些干活的人。

他在看远处。

看那片荒地之外,看那条通往城里的路。

帐篷支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五十顶破帐篷,歪歪斜斜地立在荒地上,像一群喝醉了的兵。风一吹,哗啦啦响,看着随时要倒。

但这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孙传庭让人生起火堆,开始做饭。锅是从附近村里借来的,米是从京营带来的,菜没有,只有咸菜疙瘩。

饭煮好了,一人一碗,蹲在地上吃。

有人一边吃一边骂:

“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老子在京营好歹有床睡,有热饭吃。跑这儿来,住破帐篷,吃咸菜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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