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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雪与火之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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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雪地上,白得耀眼。

那个人被押出周府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围满了人。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出声,有人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巷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的不是周府,是皇宫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他待了二十年的地方。有他曾经的抱负,曾经的理想,曾经的热血。也有他一步步滑入深渊的二十年。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走。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雪地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缝。

骆养性站在巷口,看着那个人被押上囚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人说:“进宫。”

囚车缓缓驶出巷子,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人群慢慢散去,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两盏灯笼,还挂在门口。上面那两个字,在阳光里,格外刺眼。

尾声

当天下午,陈默在乾清宫见了孙传庭。

孙传庭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久久没有起来。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起来吧。”

孙传庭没有动。

陈默又说了一遍:“起来。”

孙传庭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没有泪。

陈默看着他:“刘良佐的事,朕知道了。他是好人。振武营的人,都是好人。”

孙传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他扶起来:“你回去,告诉振武营的兄弟们——过年了。好好歇歇。明年,还有仗要打。”

孙传庭点点头。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孙传庭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默:“陛下,那个人……会怎么处置?”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按律。”

孙传庭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陈默一个人站在乾清宫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皇宫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远处,隐约能听见鞭炮声。那是百姓在过年。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对王承恩说:“传旨——军工总局,年后扩编。振武营,年后扩招。明年开春,朕要御驾亲征。”

王承恩愣住了:“陛下,您……”

陈默摆摆手,打断他:“去吧。”

王承恩领命退下。

陈默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像高小宝那件新衣裳。

他想起高杰,想起刘良佐,想起那些在宁远城下死去的人。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的命,没有白丢。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御案前。御案上,摊着那张九边的地图。地图上,沈阳的位置,画着一个红圈。

红圈旁边,有一行小字:“范文程在此”。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那行字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那是旧年在告别,也是新年在招手。

雪停了,火还在烧。

天启六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正月还没过完,护城河的冰就化了,柳树就发了芽,迎春花就开了。京城里的百姓说,这是好兆头。但宫里的人知道,这个春天,不会太平。

振武营在扩招,军工总局在赶工,边关的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送进京城。建州人也在动。范文程的新炮铸成了,比上次多了五门。

陈默站在乾清宫的地图前,看着那片广袤的辽东。沈阳、辽阳、赫图阿拉——每一个地名,都是一颗钉子。他要一颗一颗拔掉。

他转过身,对王承恩说:“传旨——二月初二,龙抬头。朕要在午门外阅兵。振武营、京营、边军,全部参加。”

王承恩领命而去。

陈默又转回身,看着那张地图。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红圈上。那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那里,有一盘棋,还没下完。

窗外,阳光很好。但他知道,阳光

那些影子,有范文程的,有周文灿的,有刘安的,有刘良佐的,也有他自己的。雪与火之间,是冬天,也是春天。是结束,也是开始。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呜呜咽咽的,像狼嚎,又像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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