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格物周刊》创刊号卖断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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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是亥时三刻被抓的。
骆养性的人埋伏在徐光启书房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等到了动静。赵三撬开窗户翻进去,刚摸到装图纸的抽屉,就被五花大绑摁在了地上。
人赃并获,无可抵赖。
陈默没有连夜审他。不是不想,是不能。赵三只是一把刀,刀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握刀的那只手。现在审,赵三能说出什么?无非是“有人给银子让我偷东西”。他要的是上线,是那个每个月往赵三老家汇银子的人,是那个从砖缝里取走情报的人。
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挖。
“把人送到锦衣卫北镇抚司,让骆养性亲自看着。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任何人接触。朕要用他的时候,自然会提。”
王承恩领命去了。
陈默回到乾清宫,已经是深夜。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格物院里那些孩子的脸。
朱慈焱、沈幼萱、王大有、陈小默……
还有那个姓赵的杂役——他打扫学堂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用那双贼眼,打量过这些孩子?
想到这里,陈默的后背一阵发凉。
第二天一早,陈默刚起床,王承恩就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
“陛下!陛下!大喜!”
“什么喜?”陈默接过毛巾擦了把脸。
“《格物周刊》创刊号,卖断货了!”
陈默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格物周刊》是他让徐光启和几个年轻翰林一起办的一份报纸,专门刊登格物院的最新研究成果和科普文章。用的全是白话文,配了插图,通俗易懂。创刊号印了两千份,陈默原本还担心卖不完,没想到一天就被抢光了。
“卖了多少?”
“两千份,全卖了!”王承恩的眼睛亮晶晶的,“京城的书坊都来要加印,徐大人那边忙不过来了。”
“加印?印多少?”
“书坊的掌柜们说,至少再印五千份。还有天津、南京的书商也来信说要订货。”
陈默接过那张报纸,仔细看了看头版。
头版文章是徐光启写的,标题很朴素——《什么是格物之学》。但内容写得极好,从日常生活中的现象入手,解释什么是“力”、什么是“光”、什么是“热”,深入浅出。插图是王大有画的,一个苹果从树上落下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落下来吗?”
文章末尾还有一行编者按:“格物周刊,每七天出一期。每期定价三文钱。京城各大书坊有售。”
三文钱,差不多是一斤米的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是买不起。
陈默放下报纸,忽然问了一句:“有没有人闹事?”
王承恩的笑容僵了一瞬:“还真有。今天早上,有几个翰林院的编修在茶馆里骂,说格物院是‘蛊惑人心’、‘败坏世道’。还有人说,这报纸上的东西全是胡说八道,什么‘地球是圆的’、‘水里有看不见的小虫子’,简直是妖言惑众。”
“然后呢?”
“然后……”王承恩忍俊不禁,“然后茶馆里的客人不干了。有个买过报纸的老农当场站起来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天天就知道之乎者也,连地都种不明白,凭什么说人家胡说八道?’把那个编修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默哈哈大笑。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效果。科学不怕质疑,怕的是没人讨论。只要有人讨论,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都是在传播。
“传旨,”陈默放下报纸,“《格物周刊》加印一万份。一半在京城卖,一半送到各省布政使司,让他们在当地分发。”
“一万份?”王承恩吓了一跳,“陛下,这得花多少银子——”
“银子的事朕来想办法。”陈默顿了顿,“另外,从下一期开始,每期留出两个版面,刊登读者来信。谁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信来问。格物院的院士负责答复。”
王承恩张大了嘴:“那岂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能给格物院写信?”
“对。”陈默点头,“朕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格物之学不是关起门来自己玩的。谁有问题,谁来问。谁有答案,谁来答。学问是做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当天下午,陈默悄悄溜出了宫。
他换了一身便服,戴了一顶毡帽,带着王承恩,混进了京城最热闹的琉璃厂书市。
果然,每个书坊门口都排着长队。
“还有《格物周刊》吗?”
“卖完了卖完了,明天再来!”
“加印的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格物院那边说最快后天!”
排队的什么人都有——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布衣百姓,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短褂的手艺人。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干脆把摊子支在了书坊门口,一边卖糖葫芦一边听人讨论报纸上的内容。
“你说这地球真的是圆的?”
“那当然,徐大人还能骗你?”
“那住在
“你这个脑子——”旁边一个年轻人忍不住插嘴,“你站在船上的时候,觉得船是平的还是圆的?你感觉不到圆,是因为它太大了!地球也一样!”
陈默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才是真正的启蒙。不是靠他下圣旨,不是靠徐光启在课堂上讲,而是让普通人自己去读、去想、去争论。一个人一旦开始思考,就再也回不到什么都不想的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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