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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京城茶馆里,说书人讲物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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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堂的火,烧了半个时辰。

万幸发现得早,李三福带着皇庄的佃户们泼水救火,只烧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正堂和那二十张小课桌安然无恙,孩子们第二天照常上了课。

放火的人没抓着。

巡夜的更夫说看见一个黑影从格物堂后墙翻出去,往南边跑了。李三福带人追了二里地,没追上,只在田埂上捡到一只布鞋和半截没烧完的火把。

陈默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画第六期的漫画。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他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问了一句:“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孩子们都不在。”

“那就好。”他弯腰捡起笔,继续画。

王承恩站在旁边,看着陈默一笔一划画那个悬在空中的月亮,手稳得跟没事人一样,心里头七上八下。

“陛下,要不要让锦衣卫去查?”

“查。当然要查。”陈默头也没抬,“但别声张。查到了,先不要抓。”

“为什么?”

“让他回去报信。”陈默放下笔,端详了一下刚画好的月亮,“放火的人,多半不是主谋。你抓了他,主谋缩回去了,以后更难办。不如让他回去,咱们跟着他,看看后面是谁。”

王承恩恍然大悟。

但他还是觉得陛下太平静了。格物堂被人放火,这在开国以来都是头一遭。有人敢烧皇家的学堂,这已经不是反对改革的问题了,这是谋逆。

陈默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承恩,你觉得放火的人是恨格物堂,还是恨朕?”

王承恩不敢答。

“他恨格物堂,但更恨朕。格物堂是朕办的,周刊是朕办的,皇后办学堂也是朕准的。他们不敢烧皇宫,就烧格物堂。不敢骂朕,就骂那些宫女不识大体。”陈默把画稿收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了。”

王承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怕了才会动手。不怕,他们还在朝堂上跟朕吵架呢。”陈默站起来,“让他们烧。烧了一间,朕建两间。烧了两间,朕建四间。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烧得快,还是朕建得快。”

格物堂的火,成了第二天京城茶馆里最热的话题。

大栅栏“听雨轩”茶楼,钱老板一大早就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今日特讯:格物堂昨夜遭火,无损学堂,惟烧偏房一间。陛下已降旨重建,不日竣工。”

茶客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谁干的?胆子也忒大了!”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些反对格物堂的人呗。”

“听说南京那边有人办了个什么社,专门跟陛下对着干?”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钱老板敲了敲桌子:“各位各位,今日不讨论这个。今日请了一位贵客——说书人赵铁嘴,给大家讲一段新的。这段子不是才子佳人,也不是英雄好汉,讲的是……物理。”

茶客们面面相觑。

“物理?什么是物理?”

“就是格物之学。”钱老板指了指墙上挂的那幅放大版《牛顿与苹果》漫画,“就是苹果为什么往下掉,月亮为什么不往下掉。”

“这个有意思!”有人拍桌子,“快讲快讲!”

赵铁嘴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一件灰布长衫,手里拿一把折扇,往桌子后面一站,中气十足。

“各位看官,今儿咱们不讲隋唐,不讲水浒,讲一讲泰西国的一位奇人——牛顿。”

他啪地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个苹果。

“话说泰西国有一后生,姓牛顿名牛顿,自幼聪慧过人,尤爱读书。一日,他坐在苹果树下读书——就跟各位坐在这儿喝茶一样,忽然,‘啪嗒’一声!”

赵铁嘴猛地合上折扇,在桌上敲了一下。

茶客们吓了一跳,随即哄笑。

“一个苹果砸在他脑袋上!”

赵铁嘴指了指自己的头:“诸位,若是寻常人,被苹果砸了头,最多骂一句‘哪个不长眼的果子’,捡起来吃了就完了。可这位牛顿不。他摸着脑袋,抬头看着那棵树,心里头冒出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果子,为什么往下掉,不往上飞呢?”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在笑,有人在皱眉,有人端着茶碗忘了喝。

赵铁嘴继续说:“诸位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天上打雷,往下劈。下雨,往下落。你手里的茶碗,一松手,啪,碎了。从来没见什么东西自己往上飞的。为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牛顿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是地力在牵引。”赵铁嘴伸出两只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咱们脚下这块地,有一股力,把所有的东西都往下拽。果子、雨水、茶碗,甚至咱们自个儿,都是被这股力拽着的。”

一个茶客举手:“那我怎么没被拽住?我不是站着好好的吗?”

赵铁嘴笑了:“问得好!这位客官问到了点子上。你要是脚下没地,你看你往哪儿跑?”他指了指屋顶,“你要是站在这茶楼的屋顶上,一脚踩空,你看你往不往下掉?”

茶客缩了缩脖子,不问了。

“这就是地力。牛顿管它叫‘万有引力’——万物之间,都有这个力。地比人大,所以人往地上掉。太阳比地大,所以地围着太阳转。月亮比地小,但月亮跑得快,所以围着地转,不掉下来。”

赵铁嘴说到这儿,停下来喝了口茶。

茶客们开始交头接耳。

“月亮围着地转?那地围着太阳转?那咱们不是在天上?”

“你本来就在天上。”

“胡说,我站在这儿,怎么就天上了?”

赵铁嘴敲了敲桌子:“诸位别急,这个事儿,下回分解。今天先讲到这里,想听下回的,明天请早。”

茶客们意犹未尽,有人大声喊:“再讲一段!加钱!”

赵铁嘴看了看钱老板,钱老板微微点头。

“好好好,再讲一段。今天讲什么?讲月亮跑得有多快,才能不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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