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决赛考题:用竹竿测量皇宫高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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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试过后,三百一十七人进入实操。实操刷掉大半,剩下六十三人进入面试。面试又刷掉一批,最终站在决赛场上的,只有九个人。
九个人里,有格物堂的学生,有科学院助教,有天津来的教会学生,有福建水手,有景德镇窑工,还有一个从江西走了两千多里路来的瘦小少年——陈三娃。
决赛的地点,定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这是陈默的主意。王承恩劝了三回,说太和殿是朝廷大典所用,让一帮考格物的在上面比试,不合规矩。陈默不听,说了一句:“规矩是人定的,朕定的规矩,就是规矩。”
九个人站在广场上,身后是巍峨的太和殿,面前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九根竹竿。
每根竹竿一丈长,拇指粗细,削得光滑笔直。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尺子,没有绳墨,没有算盘,没有任何测量工具。
陈默坐在太和殿的台阶上,面前摆着一把椅子——那是给主考官坐的,但他今天不打算坐椅子,坐台阶。他说这样看得清楚。
主考官是徐光启,站在长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决赛的题目。
他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台阶上的陈默,陈默冲他点了点头。
“诸位。”徐光启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决赛的题目只有一个——用你们面前这根竹竿,测量太和殿的高度。”
九个人同时愣住了。
用竹竿量太和殿?一丈长的竹竿,量十几丈高的宫殿?怎么量?爬上去量?还是把竹竿接起来?
一个天津来的教会学生举手:“徐大人,敢问——可以用影子吗?”
徐光启看了他一眼:“用什么方法,不限。用什么工具,只有这根竹竿。时间,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九个人齐刷刷地动了起来。
有人弯腰在地上画图,有人抬头仰望殿顶默算角度,有人拿着竹竿来回比划,有人干脆闭上眼睛——不是放弃了,是在脑子里推演。
陈三娃蹲在地上,没有动。
他看着那根竹竿,又看了看太和殿,脑子里飞速转着。
用竹竿量高度,最直接的办法是把竹竿竖起来,一段一段往上接,接到殿顶那么高,然后数用了多少根。但太和殿少说有十几丈高,一丈一根,至少要十几根,他没有那么多竹竿。就算有,他一个人也竖不起来。
那就只能用相似三角形了。
他想起了《格物初阶》里讲过的比例——同一时刻,物体的高度与影长成正比。如果他在太阳底下竖起竹竿,量出竹竿的影长,再量出太和殿的影长,就可以用比例算出太和殿的高度。
但他看了看天——阴天。没有太阳。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个办法行不通。
那还有什么办法?
他抬起头,看着太和殿的屋顶。殿顶是歇山式,有正脊和垂脊,正脊两端还有鸱吻。太高了,看不清细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赣江边上帮父亲撑船的时候,经常用的一种测量方法。河对岸有一棵树,想知道树有多高,就站在河边,拿着一根木棍,伸直手臂,让木棍的上端对准树梢,下端对准树根。然后根据木棍的长度、手臂的长度,还有自己离河边的距离,就能算出树的高度。
这叫“相似三角形”,《格物初阶》里讲过。
他的眼睛亮了。
陈三娃站起来,拿着竹竿走到太和殿正前方,找了一个位置站定。然后他伸直右臂,竖起竹竿,闭上一只眼,慢慢调整竹竿的角度,让竹竿的上端刚好对准太和殿正脊的鸱吻,下端刚好对准殿基。
“好了。”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蹲下来,开始量距离。
他先量了自己站的位置到太和殿殿基的距离——没有尺子,他就用竹竿量。竹竿一丈,他在心里数着:一丈、两丈、三丈……从殿基到他站的位置,一共四丈七尺。
然后他量了自己伸直手臂的长度——从肩膀到手掌,大约二尺五寸。
然后他量了竹竿的长度——这个不用量,就是一丈。
他在心里默算:竹竿长一丈,手臂长二尺五寸,竹竿长度除以手臂长度,得到的是竹竿与手臂的比例——四比一。也就是说,他用竹竿对准殿顶的时候,眼睛、手臂、竹竿、殿顶形成了一个相似三角形。他站的位置到殿基的距离,应该与殿高成同样的比例。
四比一。他到殿基的距离是四丈七尺,那么殿高就应该是四丈七尺除以四——大约一丈一尺七寸?
不对。太和殿不可能只有一丈多高。他哪里算错了。
陈三娃皱起眉头,蹲在地上重新推演。
他忽然想明白了——他用竹竿对准殿顶的时候,竹竿、手臂、眼睛到殿顶的视线,确实形成了相似三角形。但他漏掉了一个东西——他站的位置到殿基的距离,并不是三角形的底边。真正的底边,应该是他的眼睛到殿顶的水平距离。
而他的眼睛到殿顶的水平距离,等于他站的位置到殿基的距离,加上殿基到殿顶垂直投影的距离。
他需要知道殿基的宽度。
可是他没有尺子,没法量殿基。
他急得额头冒了汗。
抬头看了看其他人,有人已经在纸上算出了结果,有人还在比划,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天津来的教会学生,正用竹竿在地上画一个巨大的直角三角形,边画边念念有词。
陈三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殿基的宽度,能不能用竹竿量?能。但他需要绕过殿基的柱子,一丈一丈地量,量出来的数字加上到他站位的距离,才是完整的底边。
他拿起竹竿,大步走向太和殿的台阶。
一个太监拦住了他:“大胆!太和殿台阶,岂是你等……”
“让他量。”陈默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太监连忙退下。
陈三娃蹲在台阶上,用竹竿一段一段地量殿基的宽度。一丈、两丈、三丈……从东边的台阶到西边的台阶,一共六丈。
殿基六丈宽,一半就是三丈——他站的位置在正中间,所以殿顶的垂直投影,应该在他前方三丈处。
他站的位置到殿基的边缘是四丈七尺,加上三丈,一共七丈七尺。这才是他的眼睛到殿顶的水平距离。
竹竿一丈,手臂二尺五寸,比例还是四比一。
那么殿高,应该是七丈七尺除以四——一丈九尺二寸。
不对。还是不对。太和殿不可能只有不到两丈高,他见过皇极殿,光是大门就有两丈高。
他趴在台阶上,几乎要哭出来。
“你是不是忘了,你站的位置比殿基低?”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三娃抬头,看见一个戴斗笠的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人蹲下来,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图。图上有殿、有人、有竹竿,还有几条线。
“你看,你的眼睛到殿顶的视线,是一条斜线。这条斜线、你的身高、殿高,组成了一个更大的三角形。你刚才算的,只是小三角形的比例。大三角形的比例,你还没算进去。”
陈三娃盯着那个图看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对!我把自己的身高忘了!”
他跳起来,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身高——五尺左右。加上眼睛到头顶的距离,大约五尺二寸。
重新算。
他的眼睛到殿顶的水平距离,还是七丈七尺。但他的眼睛到殿顶的垂直距离,等于殿高减去他的身高。这个垂直距离,跟竹竿长度和手臂长度,成比例。
竹竿一丈,手臂二尺五寸,比例四比一。
所以,殿高减去他的身高,应该等于七丈七尺除以四——一丈九尺二寸。
加上他的身高五尺二寸,殿高等于两丈四尺四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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