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决赛考题:用竹竿测量皇宫高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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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两丈四尺四寸,大约是现在说的八米多。
太和殿才八米高?
他又抬头看了看太和殿,总觉得不止。
“你再想想,你站的位置,到殿顶的水平距离,你算对了吗?”戴斗笠的人又开口了。
陈三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的图。
他忽然明白了——他站的位置到殿顶的水平距离,不等于他站的位置到殿基的距离加上殿基宽度的一半。因为殿顶不是直上直下的,是有出檐的。出檐比殿基宽,他需要量的不是殿基,而是殿顶的投影。
他没有办法量殿顶的投影,因为他站的地方,看不见殿顶的边缘。
他又急又气,恨不得把竹竿摔在地上。
“别急。”戴斗笠的人笑了笑,“换一个方法。你试试等腰直角三角形。”
陈三娃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退后,退到太和殿的殿顶,跟你的眼睛和地面,形成一个等腰直角三角形。这时候,你到殿基的距离,就等于殿高。”
陈三娃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图,脑子里飞速转着。
等腰直角三角形,两条直角边相等。如果他退到足够远的地方,让视线从眼睛到殿顶的夹角变成四十五度,那么他站的位置到殿基的距离,就等于殿高。
但他怎么知道夹角是不是四十五度?
竹竿。把竹竿横着拿,手臂伸直,让竹竿的一端对准殿顶,一端对准地面。如果竹竿与地面的夹角是四十五度,那么竹竿的两端在垂直方向上的投影,跟他的眼睛,会形成一个等腰直角三角形。
他拿着竹竿,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一步,看一眼。退一步,看一眼。
退了大约三十步,他停下来。这时候,他伸直手臂,横着拿竹竿,竹竿的一端刚好对准太和殿殿顶的鸱吻,另一端刚好对准殿基的地面。
夹角正好四十五度。
他蹲下来,用竹竿量自己站的位置到殿基的距离。
一丈、两丈、三丈、四丈、五丈、六丈、七丈……
他量了七次,又加了三尺。
七丈三尺。
殿高,等于这个距离,再减去他的眼睛到地面的高度——大约四尺八寸。
七丈三尺减去四尺八寸,等于六丈八尺二寸。
六丈八尺二寸,折合现在的高度,大约是二十二米。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数字差不多。太和殿虽然看着高,但没有后世那些摩天大楼那么夸张,二十来米是合理的。
他站起来,走到徐光启面前,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徐光启看了他一眼,拿起纸笔,快速算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台阶上的陈默。
陈默点了点头。
“正确答案——”徐光启的声音有些发抖,“太和殿高度,六丈八尺二寸。”
九个人里,只有陈三娃一个人算对了。
第二名差了六尺,第三名差了一丈还多。
陈三娃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相信自己算对了。刚才他还急得差点哭出来,要不是那个戴斗笠的人提醒他等腰直角三角形,他可能到现在还在原地打转。
他转过身,想找那个人道谢,但台阶上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把空椅子,和一个喝了一半的茶碗。
“陛下呢?”他问旁边的人。
“什么陛下?”
“刚才……刚才坐在台阶上那个人。”
旁边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是陛下!天启皇帝陛下!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三娃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人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图的样子。那个人画图的手很稳,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还说了一句——“别急。”
陛下跟他说,别急。
“陈三娃。”徐光启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你是大明第一届格物竞赛的魁首。”
陈三娃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使劲点头,眼眶通红。
远处,太和殿的屋檐下,陈默正站在那里,看着广场上那个瘦小的少年。
“陛下,您刚才亲自下场指点,是不是有点……”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
“有点什么?”
“有点……不合规矩。”
“规矩?”陈默笑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个孩子,从江西走了两千多里路,脚上的泡还没好全,衣服还带着补丁。朕不忍心看他卡在最后一步。”
王承恩不说话了。
陈默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查一下,那个孩子住在哪儿。”
“陛下要……”
“给他安排个住处。别让他再睡树底下了。”
“是。”
陈默大步走远了。
广场上,陈三娃抱着那根竹竿,站在太和殿前,仰头看着殿顶的鸱吻。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磨破了又补好的新布鞋上。
他忽然觉得,这两千多里路,走得值。
而在广场的另一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正匆匆离开,袖子里藏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人——戴斗笠,穿布衣,画图的手很稳。
那个人,是当今天子。
小太监把纸塞进袖底,快步走向宫门。
宫门外,一辆马车正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