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我在大明搞体制改革 > 第741章 会试策论题公布:"实务与经义孰重"

第741章 会试策论题公布:"实务与经义孰重"(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启七年的会试在三月开考。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考卷在发到各考生手中之前,曾经被几位考官用红笔改了三次——第一次定下的题目是论政以经义为本,第二次改成了实务之于治国,其要何在,第三次定稿时两位主考官的意见仍未统一,其中一位年长的考官认为应该把也放进题目里,另一位则认为实务和经义各有各的用途,硬要放一起反而难以比较。最终交给礼部审定的时候,题目变成了八个字:实务与经义孰重。

这个题目在印好之后被封装进了密封筒里,由礼部官员亲自押送到考场。考前一天,礼部值房的灯亮到了深夜,几个负责印制试卷的官吏还在核对格式和字数。没有人对此评头论足,但因为这道题的内容本身就带着风向,无论出题人本意如何,它都注定会收到各种解读和回应,这一点在考卷封筒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下来。

开考那天早晨,数百名考生在贡院的号房里各自坐下,面前是两张白纸和一份墨印的题目卷。有人先看题目再磨墨,有人先磨墨再看题目,也有人把题目卷放在桌角先闭了一会儿眼才开始动手。同一道题被同时在四百多份空白卷面上以不同的速度和不同的落笔方式接住,然后被拆解、重组、扩展成各自的主张。

坐在甲字十三号的那位考生是个三十出头的举人,从山东来的,姓孙。他拿到题目卷之后没有立刻动笔,把实务与经义孰重八个字看了三遍。三遍之后他放下了题目卷,把墨磨好,然后才提笔写了第一行字——不是引经据典,也不是陈述论点,而是直接说了一句话:此题所问,本身便是答案。他写完了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会儿,看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没有划掉,也没有重写。然后他继续往下写,把这个观点展开了说:如果题目在问实务与经义孰重,那说明出题的人自己也没有定论。而一个没有定论的题目被放在会试考卷上,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它告诉考生,你们可以选任何一边,但无论选哪一边,你都要面对另一边存在的理由。

甲字十七号坐的是一个年轻一些的举人,看起来还不到二十五岁,姓周。他拿到题目之后先翻到背面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附加说明,然后才转回正面开始研墨。他的思路与孙举人不同,从开篇就直接列出了务实优于经义的理由——政务之效,在于可行、可验、可循,非徒托空言也。可验两个字书五经中的任何一句,通篇用的是自己的语言、自己的例子、自己的逻辑,像是把整张卷子当成了一份述职报告来写。

乙字七号坐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考生,从江西来,眉间有很深的川字纹。他拿到题目卷之后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把和两个词各自默写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两者在纸面上的空间比例是否均衡。然后他开始写,行文开头先肯定了实务不可废——用了三行,但紧接着用一大段篇幅阐述经义为实务之本盖无本之水,其流不永。他的论点条理清晰,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卷子的重心终究还是偏向了经义那一边。

考场里还有更多以不同方式、不同速度回应这道题目的考生。有人在开篇引了一段《孟子》再转回实务,有人用了一个治水的案例来反推经义中的道理,有人把整份卷子写成了两者皆不可废的折中论述。有人在开篇段落就定调,有人写了一半才找到自己的立场,有人在倒数第二段忽然转向——像是写到一半的时候被自己的思路拐了一个弯,走到了原本没打算走的方向上。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之后,主考官和副考官在贡院后堂碰了一次头。主考官姓陆,六十出头,做了三任会试主考。他没有看卷子,先问了一句:今天考生们拿到题目之后,有没人当场提出异议?

没有。都安静地写了。

那就好。陆主考端起茶喝了一口,明天开始阅卷。今年的卷子会比往年难批,诸位做好心理准备。

副考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吴,是第一次担任会试考官。他问了一句:陆大人,这道题是您拟的吗?

不是我拟的。是礼部定稿的。

那……

陆主考放下茶盏,说了一句:题目是谁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考生怎么答。我们只管批卷子,不管出题。

当天夜里,所有考生的卷子被收进密封箱,贴上封条,由专人看守。天亮之后,阅卷工作将正式开始。而那道实务与经义孰重的题目,已经被写在四百多份卷子的开头,以不同的字迹、不同的语气、不同的落脚点回应着同一个提问。这些卷子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拆开、批阅、打分、淘汰或进入下一轮。决定它们命运的,将是评判者与作者之间的一场新的交锋:如何为的选择分高下。

乙字七号那位江西考生在考完之后没有回住处,而是沿着贡院外面的石板路走了一段。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把白天写的卷子在脑子里再过一遍。他走到一处岔路口停了一下,然后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夜风从巷口灌进来,他伸手拢了一下领口,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那份偏重经义的卷子会被哪位考官读到,更不知道那行实务不可废的铺垫是否已经足够,让阅卷者愿意容忍后面那一整段回归经义的论述。但他就这样走过巷子的第一个拐角时,身后贡院方向传来一阵卷闸门落锁的声响,像是一扇整片铁门被拉下来合拢之后,四周便彻底安静下来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