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各省学政联名建议:可自选侧重方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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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科并重”方案刊出之后的第十一天,礼部收到了一封来自各省学政的联名信。
信是浙江学政执笔的,但署名覆盖了十一个省份,南到福建、北到山西,涵盖了从沿海到内地的各个地区。信的篇幅不长,大约千字,但内容比前几封联名书都更聚焦实操层面,像是坐在值房里逐条对照过具体执行流程之后才落笔的产物。
联名信的开头先肯定了方案的方向:“三科并重之议,可为取士之新径。各科各有其用,各科各有其才,并重则不致偏废。”然后话锋一转:“然各省实务推行中面临具体困难,如格物科之教学资源在各省分布并不均衡,贵州、云南等偏远省份,格物科教材尚未铺及县学,遑论设科授课。若下一科会试即以各占三成定案,则上述省份考生将在实务与格物两科中处于劣势,即使分数表按比例计算,实际作答也会因接触教材的时间长短而受到限制。”
信的第三段提出了具体建议:“可否在三科并重框架下增设一层弹性——允许考生在报名时自行选择侧重方向。三科仍各占三成,但考生可申请将其一科的分值权重适当提高,另一科适当降低。譬如擅长经义者可将经义权重从三成提至四成五,实务与格物各降至两成二五;擅长实务者亦然。如此一来,各省考生可根据自身所学条件及禀赋特长选择答题策略,而非被迫在同等权重下同场竞技。若考生不主动申请调整,则仍按各占三成之默认方案执行。”
“自选侧重方向”这个建议不是要取消三科并重的框架,而是在框架内增加了一档可调节的余地。它的逻辑是:如果三科并重是终点,那让不同起点的考生用不同的方式抵达这个终点,比让他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出发更公平。
信被送到礼部之后,值房的官员们传阅了一遍。有人看到“自选侧重方向”几个字时说了一句:“这不就是分卷取士的另一种说法?只不过分卷取士是把卷子分开考,自选侧重是在同一套卷子里调权重。调权重听起来比分开考更灵活,但阅卷的算法也更复杂。”旁边的人回了一句:“复杂是复杂,但如果它能解决各省资源不均的问题,那就值得一试。考生自己选的权重,考完之后无论分数高低,至少是他自己决定的策略。”
礼部最终决定把这封学政联名信转呈暖阁。附信的时候值房主事加了一句批注:“此议与钱谦益三科方案方向一致,但在执行层面做了细化。若采纳,需另拟一份《权重调整细则》,明确各科权重浮动范围及申请流程。”
陈默看到这封信是在午后。他把信读完一遍之后没有立刻放下,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回案面,没有急着下判断。他看那封信时,留意到信纸折痕在反复折叠处已经微微泛白,像是被折叠和展开很多次,纸张的纤维在反复开合处已经变得松散,边缘甚至有轻微的磨损迹象。他把这份细微的线索在脑中记下,没有说出口。
他没有立刻批“可”或者“否”,而是先放在案角的待处理公文格里。案角那几份公文叠放得整齐,这封联名信夹在中间时露出约莫半寸宽的边角,刚好能被看见,又不至于从整叠里凸出来。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午后明亮的光线逐渐转向傍晚的暖金色,阴影在案面上缓慢移动,慢慢覆过那封信的边角。当光线在窗台上退远之后,他顺手把那摞公文按了一下,确认它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