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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新儒学全国研讨会开幕:三派代表首次同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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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进行了将近一个月。

通知是史可法以行政学院的名义发出的,邀请函措辞很谨慎,既不偏向任何一派,也不回避三方分歧的事实:新儒学自钱先生《新学通论》初稿刊行以来,各地书斋渐兴、论说日繁,其中衍出三条支脉,各有方向,各有所持。拟于四月十五日于京城行政学院正堂召开新儒学全国研讨会,邀请三派代表同台共议。不设主次,不分先后,各自陈述主张,互听互答。

邀请函发往三方的同时,还附了一份简短的议程说明:研讨会为期三日,首日三派各自陈述。次日起逐章讨论《新学通论》中的核心概念。第三日不设固定议题,由与会者自行提案。会场之外另设旁听席,供未获正式邀请者列席。

苏州的陈鹤年收到邀请函时,在灯下坐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提笔回了五个字:届时必至。杭州府学的山长回信更短:已备行装。南昌的邓先生收到邀请函时正与他的学生们一道研读钱谦益《新学通论》第二稿的抄本,他看了邀请函片刻,没有回信,只是把邀请函折好放进口袋里,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看来这回得进一趟京了。

三位先生各自出发,走水路汇入运河,船速不同但方向相同。苏州最近,陈鹤年只用了三天就到了。杭州的船走大运河,五天之后抵岸。南昌的邓先生走了一路陆路再转水路,他的行程最远,但也在研讨会开幕前两天赶到了京城。

开幕前夜的行政学院正堂,桌椅已经重新布置过了。

与往常不同,这一次没有设讲台。三张长条桌案在厅内呈三角形摆放,各自朝外,互不遮挡。每一侧可以坐五到七人,桌面上铺了白布,放着一盏灯和一只笔筒,座位之间留有交谈的空间,但又不会过于接近。旁听席沿着墙根排了两圈,比正式座位多出将近一倍。史可法站在门内看了看那个三角的排列方式,对张绍平说了一句:三张桌子,每一张都能看见另外两张,中间没有任何东西挡着。

张绍平正在检查旁听席的座位数量,闻言直起身来看了一眼:三张桌子中间空着一块。要是有人愿意站到中间说话,那里刚好有位置。

留给人自己走过去。史可法说,桌子已经摆好了。

开幕那日,晨光从正堂东窗照进来,把三张桌案各自照亮了一半。平实社的代表最先到场,陆同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个人,各自落座在靠门那一侧的长桌后面。陆同知坐下之后没有翻桌上的纸,先抬眼看了看厅内的布局,然后微微颔首,像是确认了三角形已经摆好,不需要额外调整。求实社的章推官从对面方向进来,径直走到另一侧坐下,隔着两三丈的距离与陆同知对视了一眼,各自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收得很快。

守经派的代表到场时正堂里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一半,旁听席上也陆续有人落座。周汝弼走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两位国子监的教习和一位白鹿洞书院山长的代表。他走进正堂时停了一步,看了看那三张呈三角形摆放的桌案,目光在三角形的构造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辨认它的倾斜度是否精确无误。然后他走到第三张桌案后面坐了下来,把面前的纸页摆正,像他往常在课堂上那样微微坐直了身体。

三张桌子之间的空地大约有一丈见方,此时还空着。史可法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没有坐到任何一张桌案后面。他看见三边的人都已经坐定了,有人正在翻看面前的材料,有人侧头与邻座低声交谈,有人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在适时地朝另外两个方向扫过,像在确认两边的重量是否对等。

然后钱谦益走了进来。他没有坐到任何一张桌案后面,而是走到了中间那块空地上,面向三方各拱了拱手,说了一句话:今日这张桌子,老夫不坐。老夫只是把书带来了。书放在中间,谁都可以翻,谁都可以批,谁都可以在上面添字。三天的会期,老夫只做一件事——听。听完了,如果有需要改的地方,老夫回去改。

他把一本翻开了的《新学通论》样书放在中间地面上——不是放在某一张桌上,而是放在三张桌子之间的正中央——然后转身走向旁听席,在史可法旁边空着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本书摊开在场地中央,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序言部分,页首一行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此书非经非传。

厅内安静了片刻。然后史可法站起来,向全场简单说明了一下三日的议程安排,没有提到任何一方的主张是否合理,只是说明了日程和时间范围。随后他宣布:第一日,三方各自陈述主张。每一方有半个时辰。顺序按入场先后——平实社、守经派、求实社。现在开始。

陆同知站了起来,走到三张桌案中间的空地上。他弯腰把那本摊开的样书合上,放在旁边的桌角,然后面向全场,清了一下嗓子,像是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中间来。空地上的那本书已经被合上了,但书脊仍然朝上,新学通论四个字的烫金标题在晨光里微微反光。它被放在桌角的位置,像是被人暂时移开,等有人需要的时候再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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