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满朝文官,无人敢接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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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乾清宫早朝。
殿内的气氛不对。从卯时三刻百官鱼贯而入起,就没人多说一句废话。往日朝会前相互拱手寒暄、交头接耳议论天气和粮价的声音一概消失,连皮鞋踏在青砖地上的步子都比往常轻了一半。六部尚书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一水儿盯着自己面前的笏板,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花来了。
陈默上座,照例扫了一眼底下。今日站得比往常齐整,一个迟到的都没有。连平时最爱在殿门口磨蹭到最后一刻才进来的工部侍郎,此刻也规规矩矩立在班列中,领口扎得比新科举子还紧。
“三天了。”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底下至少七八个人的肩膀同时抖了一下,“曹文衡的折子,各部都抄回去了吧?”
满朝寂然。户部尚书盯着笏板不动,礼部尚书微微侧头看了兵部尚书一眼,兵部尚书又把头侧回去看着自己的靴尖。六个人互相用余光扫了一圈,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朕让你们回去各问至少三个人意见。”陈默把声音放平,像在跟下属确认一个项目的进度,“三天了,总该有人想过了吧?来,六部哪一部先说?”
沉默蔓延开来。殿角的铜漏滴了一整轮,滴答滴答,成了此刻殿内唯一的声音。陈默能看到户部尚书喉结动了一下,嘴张了半寸又闭上,硬生生把已经涌到舌尖的话咽了回去。
这场面他太熟了。前世在政务中心调解纠纷的时候,会议室里两方僵着不说话的情形他见多了。第一个开口的人永远是风险最大的人——反对皇帝?那是找死。赞成曹文衡?万一皇帝只是嘴上客气心里翻脸,事后清算起来第一个倒的就是赞成者。最好的策略只有一个:等别人先说。
陈默不催。他靠在龙椅上,手指搁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不紧不慢,像在等人自己把自己憋出话来。
终于,刑部尚书陈于廷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郎中。那郎中面色发白,往后退了半步。陈于廷又看向左侧的侍郎,侍郎低头扒拉笏板边缘的漆皮。整个刑部班子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一步,把他一个人晾在了最前面。
陈默看到了这一幕。“陈尚书有话说?”
陈于廷脸色一变,慌忙拱手:“回陛下,臣——臣尚未整理好本部意见,还需——”
“还需多久?”
“再、再两日,不,一日——”
“行了。”陈默抬手打断他,目光越过陈于廷头顶扫了一圈,“诸位,朕今天不打算问谁赞成谁反对。朕就想知道一件事——这道折子你们读完了没有?读完的举一下手。”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户部、工部、兵部各有一两个人缓缓举起手来,动作之慢像是手臂上绑了沙袋。礼部一人未动。刑部只有角落里的一个主事犹豫着举了一半又放下了。满打满算,举起来的手不超过五根。
陈默点了点头。站起身,走了两步到御案前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满朝朱紫。“诸位,朕给你们三天时间看一份三千字的折子,结果只有一个半人看完了。朕这十年推行考成法的时候,你们上交的季度报告厚得像枕头。今天让各位发表点对天下制度建设的看法,一个字都不说,是没话可说,还是不敢说?”
他语气依然不重,但最后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殿内有人的膝盖条件反射地弯了一瞬,又赶紧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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