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二十字原则(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根本法颁行诏送达全国各府州县的那天,钱谦益把编纂局正堂重新布置了一番。
他没有大动,只在正堂北墙正中挂了一幅字。字是黄道周写的,用了一整张宣纸,写的是二十个字——“皇权有界、法高于权、内阁负责、司法独立、投书直呈。”字写得端方,比黄道周平日写文章的字大了许多,每一笔都落得很重,墨色浓得几乎透到纸背。挂上去之后,钱谦益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纸不够大,又让孙主事去买了张更大的,重新裱了一遍。裱好之后重新挂上,整面墙都被占满了,二十个字排成两行,一眼看去像一面碑。
钱谦益站在墙前,把二十个字逐一读了一遍。“皇权有界”在最上,“法高于权”紧随其后,“内阁负责”居中,“司法独立”和“投书直呈”并排在下。他读完之后对黄道周说了一句话。
“石斋,你写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二十个字太硬了?”
黄道周拄着竹杖站在旁边,仰头看着墙上那幅字。“硬就对了。法不硬,管不住人。人不硬,管不住心。字硬,后人看着才知道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钱谦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回到案前坐下,把根本法颁行诏的定稿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二十字原则写在正文末尾,是整部法的收束之笔。正文到此结束,底下一大片空白,留给将来加印补条的余地。钱谦益看了那二十个字两遍,然后提笔在正文末尾又添了一行小注。
“此二十字,为根本法总纲。凡后附各条,以此为准。凡与此二十字相悖者,无论何人所定、何时所定,皆以根本法为准。”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下,对孙主事说了一句话。“誊一份,送乾清宫。誊二份,一份送南京,一份送登闻鼓院。另——誊一份大的,贴在编纂局门口。”
孙主事应声去了。钱谦益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站在门槛上往外看。三月的最后一天,长安街上的槐树已经绿透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编纂局门口那块松木牌匾上“大明根本法编纂局”几个字被日头晒得有些褪色,但还看得清。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把黄道周那幅字又看了一遍。
而千里之外的乾清宫,陈默刚刚收到钱谦益送来的二十字原则誊本。他是在东暖阁收到的,案上还摊着辽东来的军报。他把军报搁下,拿起誊本看了一遍。二十个字印在纸上,字迹是钱谦益的小楷,端方严整,一笔不苟。他看完之后把誊本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他想起去年冬天,钱谦益刚进京时,他在东暖阁跟钱谦益说过的话。“反对派写的法,最难被反对。”当时钱谦益听了只是点头,大概没太往心里去。此刻他看着这二十个字,忽然觉得那句话是整件事里最要紧的一句。钱谦益当年反对过他,反对过改革,反对过皇权扩张。如今这部法的核心原则里,有“皇权有界”,有“法高于权”,有“内阁负责”。一个反对派写的法,反对派怎么反对?
他睁开眼,拿起朱笔,在誊本末尾批了一个字——“准”。然后另取一张笺纸,写了一行字,交给王承恩。
“二十字原则,誊大字一份,贴在乾清宫门内影壁上。不用精裱,白纸黑字即可。让进门的都看见。”
王承恩接过笺纸时,注意到陈默的笔尖在“影壁”两个字上停了一瞬。他没有多问,领命退下。
当天下午,乾清宫门内那面影壁上多了一张白纸。纸是寻常的宣纸,没有裱,用糨糊刷平了贴在砖面上。二十个字是用朱笔写的,字比寻常批折子的大些,笔画干脆利落,没有连笔。贴完之后陈默走到影壁前,退后两步看了看。午后的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影壁上,把朱红的字映得发亮。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暖阁。走了几步又回头,对跟在身后的王承恩说了一句话。
“明日拆门槛。拆下来的旧门槛,不要扔。搁在影壁后头。”
王承恩问:“陛下,旧门槛搁那儿做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