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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田埂上的讲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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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陈默把讲堂搬到了田埂上。

前一天晚上他跟刘老六说了,让老赵、吴老栓那几个种地好手明天别来别院了,直接去村东头那块番薯地里等。刘老六问“为什么不在院子里讲”,陈默说“院子里讲不明白,得看地”。刘老六哦了一声,转头就把话传了出去。

第二天清早,陈默到番薯地时,田埂上已经蹲了十几个人。老赵蹲在最前头,脚边搁着一篮子带泥的番薯。吴老栓蹲在稍远些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把麦穗,穗子上还带着露水。那个会做暖窖黄瓜的年轻媳妇也来了,站在田埂末尾,胳膊上挎着个竹篮,篮子里搁着几根腌黄瓜。更多的人正沿着田埂三三两两地往这边走,有扛着锄头的,有拎着水壶的,还有个老汉赶着两只鹅,鹅在田埂上嘎嘎叫着,被老汉用竹竿拦到旁边去了。

陈默站在地头上,把鞋脱了搁在田埂边,光脚踩进泥里。旁边几个人看愣了。刘老六嘴快,问了一句:“大哥,你脱鞋干啥?”

“讲番薯,得看土。”陈默弯下腰,抓了一把田里的泥,在手里搓了搓,让泥从指缝里漏下去。“沙土掺黏土,三成沙七成黏。番薯喜欢这样的土。老赵,你家的地是不是也是这种?”

老赵蹲在田埂上,点了点头。“差不多。我那块偏沙些。”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老赵那篮子番薯旁边蹲下来,从篮子里拣了一个出来。番薯个头大,表皮光滑,没有裂口。他把番薯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须根,又把番薯掰开,看了看里头的肉色。然后他站起来,对田埂上蹲着的人说了一句话。

“老赵这番薯种得好,不是因为他的法子高明,是因为他的地好。沙土掺黏土,不积水。番薯最怕积水,一积水就烂根。你们回去看看自家地里挖个坑,灌一瓢水进去,水渗得慢的,种番薯就得起高垄。水渗得快,平垄也能种。法子是看地定的,不是听人说定的。”

田埂上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用树枝在地上划拉,把“起高垄”三个字记下来。吴老栓在远处喊了一句:“大哥,那麦子呢?麦子也看地?”

“麦子也看地。”陈默走到吴老栓跟前,从他手里接过那把麦穗,放在手心里看。麦粒饱满,颜色正。他捻了一粒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对吴老栓说:“你这麦子品种好,但种得晚了些。明年提前半个月下种,能多收一成。”

吴老栓愣了一下。“提前半个月?可村里老话说‘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我按老话种的。”

“老话没错。但你那块地背阴,比阳坡暖得慢。阳坡按秋分种,你背阴的地得提前几天,让苗在冷之前扎稳根。”陈默从田埂上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把阳坡和背阴的地形标出来,又画了两条线标着时间差。吴老栓蹲在旁边看,越看眉头越紧,最后拍了一下大腿。

“怪不得我那块地年年比阳坡的麦子差些!我以为是地不行,原来是种晚了!”

陈默点了点头,站起来继续沿着田埂往前走。走到那个年轻媳妇面前时,她打开竹篮,把腌黄瓜递了一根过来。陈默接过去咬了一口,脆,甜中带点酸。他问她:“暖窖费柴,你每年要烧多少柴?”

“三车。家里柴不够,得花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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