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强攻受阻,暂缓攻势围险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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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在谷口外扎营的第二天,便下令尝试正面强攻。他并非不知道这道峡谷的险峻,但他需要亲自摸清陶璜的防御部署,谷壁上有几排箭孔,壁垒后藏了多少弩手,滚木礌石的储备有多充足,两侧高地上有没有可以攀爬迂回的缝隙。这些情报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摸清。
首批冲锋的刀盾手在弩阵掩护下朝谷口推进。谷口狭窄的通道只容一辆粮车通过,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刀盾手们举盾贴着山壁往前挪,脚下是碎石和从崖壁上剥落的苔藓,每走一步都打滑。弩阵在后方压制谷壁上的箭孔,弩箭钉在箭孔周围的石壁上溅起碎石。
谷中守军没有任何回应,箭孔后面静悄悄的,壁垒上方连一面旗帜都看不见。带队校尉以为守军被弩阵压得抬不起头,挥刀下令冲锋。几排刀盾手从山壁两侧同时涌出,朝谷口那道壁垒猛冲过去。
然后谷壁上的箭孔同时吐出火舌。不是零星的冷箭,而是密集的弩箭齐射。箭矢从左右两侧和正前方三个方向同时倾泻而下,交叉火力在谷口那片狭窄的空地上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冲锋的刀盾手举盾格挡,弩箭钉在盾面上密集如暴雨砸瓦,举盾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侧面箭孔射出的一支毒箭从盾牌缝隙中穿过钉进了一个年轻士卒的脖颈,他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散开!贴壁!”带队校尉嘶吼着下令。刀盾手们朝两侧山壁贴过去,试图利用箭孔射击死角掩护自己。但他们刚一贴上石壁,头顶便传来沉闷的轰鸣声,数根滚木从崖顶翻滚而下,沿着山壁一路碾过来,砸进贴壁的刀盾手队列中。
滚木撞击力将前排士卒撞飞出去,肋骨碎裂声在狭窄的谷道中格外清晰。被撞倒的士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礌石又从崖顶砸下来,碎石四溅,又一片士卒倒下。
带队校尉看了一眼倒下的弟兄,咬牙下令撤退。刀盾手们拖着伤兵沿山壁往回撤,弩阵在后方持续压制崖顶,掩护残兵退出谷口。
陶璜的守军没有追击,他们只是沉默地守在箭孔后面,等着下一波送死的汉军。谷口那片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好几十具尸体,血从碎石缝里淌出来,在低洼处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姜维站在后方高地上用窥筒看完整个过程,放下窥筒对身旁的孟获说了一句:“谷口太窄,兵力展不开,强攻就是送死。”
孟获蹲在地上,用匕首在泥地上画了一道峡谷的形状,又在两侧山壁上画了几排箭孔。
“这道峡谷是交州蛮族世代防御北来入侵者的老寨子,箭孔凿在崖壁上,崖顶堆着滚木礌石。就算你用弩阵压住一面,另一面的箭孔照样能射你侧翼。就算你冲到壁垒得用围。”他把匕首往泥地上狠狠一戳。
姜维收起了窥筒,开始重新部署兵力。步卒从谷口正面撤回,在谷口以北的开阔地上加固营寨,壕沟加深,鹿角加高,箭楼前移,弩阵沿谷口呈弧形展开,所有弩机对准谷口方向。骑兵分作两队,一队沿山谷以东的山道巡逻,封堵可能通往谷中的隐秘小径;
另一队沿山谷以西的溪涧布防,截断谷中取水的通道。孟获的南中勇士分散入两侧山林,在各条可能通往谷中的山间小道上布设暗哨和绊索,彻底锁死陶璜与外界的联络。
围困从当天开始。汉军的连营在谷口外铺开,营寨与营寨之间用壕沟和鹿角连接,形成一道完整的封锁线。白天弩阵对准谷口,任何试图出谷取水或巡逻的交州蛮兵都会被弩箭射回去;夜间篝火通明,巡逻队每隔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不给交州蛮兵任何趁夜摸营的机会。
山林间的暗哨也发挥了作用,几个试图从小道溜出谷外寻找食物的交州蛮兵踩上了南中猎手布设的绊索,被倒吊在树上半死不活,南中猎手把他们放下来审问,得知谷中存粮已经少到每人每天只发一把杂粮,伤兵营里的重伤员已经好几天没分到一口粮食了。
孟获对姜维说:“陶璜的兵饿不死,但饿着肚子打不了仗。再围一阵子,不用我们打,他自己就得出来。”姜维点了点头,目光仍然盯着谷口那道壁垒,说了四个字:“继续围。”
两军就此在交州险谷之外形成新的对峙局面。汉军不攻,交州残兵不出,谷口内外只有弩箭偶尔划破长空的尖啸和崖壁上滚落的碎石声打破沉寂。
谷内,陶璜正蹲在石窟中那张破旧案几前。案上铺着那块磨得发白的牛皮舆图,舆图上标注了谷口汉军的每一处营寨位置和骑兵巡逻队的换岗时辰。
陶璜手里捏着一把粟米干嚼着,目光从舆图上的谷口位置缓缓移向谷壁侧翼那片茂密的山林,那里有一条被藤蔓遮掩的隐秘裂缝,是年轻猎户们翻山采药时偶然发现的,连姜维的南中猎手都不知道这条路。
裂缝狭窄陡峭,穿过去之后能绕到溪涧上游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从那里再往东走便能翻过山脊脱离汉军的包围圈。但裂缝太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大军根本无法快速穿行。
陶璜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分梯次撤离,轻伤员先走,重伤员留下断后,精锐在谷口佯攻吸引汉军注意,掩护主力从裂缝悄然遁走。这个计划需要精确到每一次佯攻的时辰、每一队撤离的顺序、每一个断后者的位置,不能有任何差池。
谷内粮草日渐消耗,他等不到陆抗的援军了,但他不会困死在这里。窟外谷风中传来汉军巡逻队换岗的号角声,他抬起头望向裂缝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