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不援不抚,反下追责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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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抗在海昏城楼上靠了一整夜。
亲兵们几次要扶他回帐,都被他摆手挡开。他就在那根柱子粘在一起。天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守城的士兵们看见大都督还坐在那里,胡子眉毛上全是霜,人像老了十岁。
但没有人敢去劝他。整座海昏城都陷在一种死一般的静默里,连巡夜的梆子都敲得有气无力。
辰时刚过,一骑从南昌方向来。
守城的校尉从垛口探出头去,看见那骑士身上背的是内廷的黄绫节杖,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敢耽搁,飞报入城。片刻之后,城下响起了传诏官尖细的喊声:“大将军陆抗接旨”
陆抗从城楼下站起来。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甲,创口处草草裹了几层布条,血迹已经发黑。他整了整衣甲,从台阶上一级一级走下去。
守将们闻讯赶来,聚在城门口,围成半圈。有人面露惊色,有人攥紧了佩刀,有人不住地朝北面官道张望,仿佛在盼着那骑士身后还能跟来什么,粮车,援军,哪怕是几捆箭,几瓮酒,都好。
没有。官道上除了那个传诏官,什么也没有。
“大将军陆抗,接旨。”
陆抗跪下去。他的膝盖在触地的瞬间顿了一下,像是那两条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但他还是跪得笔直,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传诏官展开黄绫,一字一句地念起来。海昏城下静得能听见远处漳水拍岸的声音。
“大将军陆抗,手握重兵,久驻海昏,迁延避战,坐视郡县尽失。前日一役,以举国精锐败于一阵,丧师辱国,罪不可逭。即日革去大将军及大都督之职,着押解回南昌,交有司议处。海昏守军,就地死守,不得退后一步。违者,以叛国论。”
念完最后一句,那尖细的声音在城门口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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