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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苏瓷没有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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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也没有动。

走廊夜灯的光太弱,照不清那条缝隙后面的面孔。

苏瓷站在走廊中央。

距离那扇门大约四米。

耳机里苏墨说道,“妈咪,最西侧那间房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

盲区。

张晓棠选择了一间没有摄像头的房间,打开了一条门缝,站在后面看她。

苏瓷的手从耳机上放下来。

她没有说话。

门缝里的那双眼睛盯了她大概五秒钟。

然后门缝又宽了一点。

三厘米变成五厘米。

一只手伸了出来。

手指很瘦。指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那只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弯曲,做了一个动作。

招手。

在叫她进去。

苏瓷抬脚走了一步。

耳机里陆怀卿的声音过来了。

“苏瓷。”

苏瓷停下。

“我在东侧房间。纸收完了。”

“出来。按原路撤。”

“你呢。”

“两分钟。”

陆怀卿沉默了一秒。

“我等你。”

苏瓷没有回答。她拔掉了左耳的耳机,让它垂在领口。右耳还留着。

她走到最西侧那扇门前面。

门开得更大了。大到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苏瓷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比储物间还小。靠墙有一张窄桌,上面什么都没有。一把折叠椅。地上有一块旧地毯,边角卷起来了。

没有窗户。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黑暗里,苏瓷听到了呼吸声。就在她面前一米左右的位置。

“你是苏宏伟的女儿。”

女人的声音。沙哑。声带长时间没怎么用过,突然开口说话,干涩得厉害。

苏瓷的瞳孔在黑暗中扩散。她开始看到一些轮廓了。

张晓棠站在折叠椅旁边。比苏瓷矮半个头。头发确实很长,在黑暗中看不出颜色。身上穿的是家居服之类的东西,松松垮垮。

“你怎么知道有人来了。”苏瓷问。

张晓棠没有直接回答。

“这栋楼的墙是空心的。加装隔音板之后,墙面和原墙之间有夹层。声音传不出去,但振动可以感觉到。有人踩在二层地板上的时候,一层天花板会有轻微震动。”

二十多年。

够一个人把一栋建筑的每一寸结构都摸透了。

“你知道二层住着谁。”苏瓷问。

“凌川。”

张晓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犹豫。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被送回来的。但从昨天下午开始,二层的管道里有水流声。以前没有。有人在用二层的水。”

苏瓷听着。

“你给我发过邮件。”苏瓷说。

张晓棠沉默了几秒。

“你收到了。”

“收到了。保险箱也开了。”

黑暗中,张晓棠的呼吸变了一下。很轻,但苏瓷听出来了。

“里面有什么。”张晓棠问。

苏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怎么做到的。被关在这里,怎么联系外界。”

张晓棠停了一会儿。

“这个房间。”她说。

苏瓷环顾四周。

这间最西侧的小房间,没有监控。

“管家每两周来一次。送日用品和药。他进来的时候走东侧那间房。东侧有监控,他进来,放东西,走。全程在摄像头底下。他不知道这间房能走通。”

“暗门是你自己开的?”

“十七年前。”张晓棠的声音平平的。“隔音板用的是标准件,固定卡扣在内侧。我花了两年时间,把连接储物间那面墙的卡扣一个一个拧松了。白天拧一点,晚上推回去。两年。”

苏瓷的手指在裤缝边收紧。

“这间房靠近回廊入口。回廊的门是电子门禁,我打不开。但是这面墙——”张晓棠的手在黑暗中抬起来,指了指靠近回廊方向的那面墙,“和回廊共用一根电缆管线。管线入墙的地方有一个检修口,在踢脚线后面。十四年前我找到了那个检修口。”

苏瓷蹲下来。

她用手摸了一下那面墙的踢脚线。

踢脚线的底部有一小段是活动的,推开之后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里面能看到线管的走向。

“线管里有弱电线缆。其中一根是主楼物业系统的备用电话线路。很老了。但还通。我花了三年时间理清楚这根线路的走向。它从回廊穿过主楼,最终连接到松溪园的外线端口。”

苏瓷的指尖在洞口边缘停住了。

“你用这根线路打的电话。”

“不能打电话。信号太弱。但我接了一个调制解调器上去。速率很低,只够发短消息。”

苏瓷慢慢站起来。

一个被囚禁二十多年的女人。

两年拆开了一面墙。

又花三年找到一根废弃电话线。

最后靠一个调制解调器,搭出一条速率低到几乎没法用的通讯线路。

“你的加密虚拟号码。”苏瓷说。

“虚拟号码需要网络注册。调制解调器的速率不够。”张晓棠的声音顿了一下,“有人帮我。”

“帝都朝阳区那个人。”黑暗中,张晓棠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她说:“你查到了。”

“是谁。”

张晓棠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很长。

长到苏瓷快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这时右耳的耳机里,苏墨说道,“妈咪,主楼巡逻第三轮提前了。比预计时间快了三分钟。最近的巡逻人员正在朝东侧移动,距离东侧围墙不到八十米。”

苏瓷的手压住耳机。

“他出来了吗。”

“他在东侧房间窗口。还没有翻出去。”

苏瓷回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她必须在巡逻到达东侧之前让陆怀卿撤出去,自己也必须通过回廊离开。

但张晓棠站在她面前。

这个女人用了二十多年打通的那条线路,那条线路联络着的那个人——苏瓷还没有拿到答案。

“时间不多了。”苏瓷说。

张晓棠好像听懂了这句话不只是在说此刻。

“你下次还会来吗。”张晓棠问。

苏瓷看着她在黑暗中的轮廓。

“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来接你出去。”

张晓棠的身体晃了一下。

幅度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她稳住了,手扶在折叠椅的椅背上,“你接不走我的。”张晓棠的声音变了。她只是在陈述。“二层那个人移不了。他身上的药一旦停超过六小时,心脏会停。你带不走他,就不能带走我。他们发现我不在了,第一件事就是上二层。”

苏瓷的牙根咬紧了。

“他身上用的什么药。”

“我不知道具体成分。但每隔十二小时必须输一次。我听过管道里的水流节律。很准。从来不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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