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十三分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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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查了两秒。
“两个。间距一百五十米。”
“替换准备好。”
苏瓷转头看向陆怀卿。
“从东面绕。”
陆怀卿已经在看导航了。
他的右手在方向盘上偏了一个角度,车头转了五度。
“九分钟。”苏墨说。
苏瓷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拿出手枪检查。
弹匣满的。她把从霍凌川手上捡来的那把枪也拿出来,还有四发子弹。
两把枪。
苏瓷看了陆怀卿一眼,把第二把枪递了过去。
陆怀卿单手接过,没有看。
手感过枪的配重之后,直接塞进了腰后。
“霍凌川在车上。”陆怀卿说。
“你留在车上看着他。”
“不行。”陆怀卿的语气非常干脆。
“他不能没人看着。输液速度——”
“苏瓷。”
陆怀卿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降了二十。
他转头看着她。深夜的路灯光从车窗外扫过他的脸,一明一暗。
“上一次你说你在外面时间够。上一次你说十五分钟。上一次在化工厂,你差两秒被炸死。”
每一句话之间没有停顿。他把这些数字记得清清楚楚。
“这次不行。”
苏瓷看着他的眼睛。
路灯的光再次扫过来。
陆怀卿的瞳孔在光线里收缩了一下,又放开。但目光没有移开过。
苏瓷张了一下嘴,又合上。
她想说霍凌川的输液不能断,想说三种药的配比只有她清楚,想说后座那个人的心脏随时会停。
但陆怀卿说的也是事实。
“七分钟。”苏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苏瓷把目光从陆怀卿脸上收回来。
“你跟我进去。”
陆怀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松了一下。
“大宝远程控制输液泵的滴速。霍凌川的脉搏数据实时推送。有异常你立刻通知我。”
苏瓷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心率低于三十五,你直接打电话给急救。别等我的指令。”
“明白。”苏墨答得飞快。
车重新加速。
“六分钟。”
苏瓷的手按在车门上,金属门板传来发动机的颤动,一直抖到她的掌心里。
前方三百米,一辆渣土车占了半条车道。
陆怀卿没有减速,方向盘往左打了十五度,车身从渣土车和隔离带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右侧后视镜擦到了渣土车的挡泥板,咔的一声折了回来。
“五分钟。”
“四分钟。”
车子驶下主路,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窄道。
两侧是机场的外围铁丝网。
网后面是黑沉沉的空地。
远处停机坪上有几盏高杆灯,橙色的光打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
苏瓷看到了那架公务机。
白色机身,尾翼上没有任何标识。舷窗全部拉着遮光帘。
舱门开着。
机腹下方的灯亮着,黄色的光打在地面上,照出两个人影。
一个人站在舷梯底部。
黑色外套,标准的安保站姿。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弯——腰间有枪。
另一个人正在上舷梯。
身形瘦小。
背微微弯着。头发花白。
走得很慢。
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
右手扶着舷梯的扶手,手腕上的骨头顶起一层松弛的皮肤。
张晓棠。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枪柄。枪柄上还有霍凌川的血,干了一半,粘在她的虎口上。
“三分钟。”苏墨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同一秒,远处停机坪上,公务机的引擎声变了。
发动机启动了。
张晓棠停在了舷梯的倒数第二级台阶上。
她没有回头。
风把她花白的头发吹到了脸侧。她站了两秒。然后抬脚,迈上了最后一级。
苏瓷推开车门。
三百米外,舷梯底部的安保人员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