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三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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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苏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立刻停止运算模型。马上断开你的设备网络。”
苏墨的手指悬在平板上方。他没有问为什么。
“断网,那个文件底层可能有东西。”
苏墨左手拔掉了平板侧面的物理网卡。卡扣弹出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右手同时按住电源键,强制关机。
屏幕黑了。
苏墨盯着那面黑屏,十根手指摊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苏甜转过头看他。
苏墨没有出声。
因为在屏幕彻底暗下去之前的最后零点几秒——他看到了。
运算模型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一百,完成了。
进度条底部,有一行代码从数据包底层翻上来,字号很小,混在日志输出流的末尾,和主程序无关。
它嵌在RESET文件的参数层里,只有当全部参数被完整调用一遍之后,才会触发。
追踪木马。
逻辑非常简单。激活后通过网络反向追踪到运算终端的物理地址,然后把坐标打包发出去。
模型已经跑完了。木马已经激活了。
苏墨在关机前最后那一瞬抓到了代码的头部标识。
状态栏显示:已激活。
传输状态:正在建立连接。
连接没有建立起来。
物理网卡在信号完成传输之前被拔掉了。
差了不到三秒。
苏墨的拇指从电源键上移开。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在抖。
如果张晓棠没有通过那个疤脸男人把纸条塞进信封里,再过三秒,苏墨的物理位置就会被反向锁定。
钱萌萌的住所。
三个孩子的所在地。
全部暴露。
苏墨转头看了一眼苏甜,又看了一眼前排靠着椅背闭目的钱萌萌。
苏墨重新拿起电话。
“妈咪。”
“在。”
“RESET文件的参数层里藏了追踪木马。模型跑完之后自动触发,功能是反向锁定运算终端的物理位置。”
苏瓷那边沉默了一秒。
“激活了吗。”
“激活了,但传输没有完成。我在信号建立连接之前拔掉了物理网卡。”
苏瓷没有追问差了多久。
苏墨也没有主动说。
霍正昀在张晓棠亲手刻上密钥的那张icroSD卡里,在真实的实验记录之间,埋了一份被篡改的RESET配方文件。
半真半假。
实验记录是真的。木马也是真的,就藏在配方参数里。但那些用来救命的数字,全是伪造的。
“张晓棠的纸条。”苏墨开口。
苏瓷等着。
“她在纸条上写了——最后一层参数是假的。”
苏墨说完这句话之后,耳机里安静了。
足足五秒。
苏瓷没有出声,呼吸也没有变化。
苏墨等着。
张晓棠在登上那架飞机之后写下了那张纸条。
苏瓷不知道她用了多长时间。纸条的边角有褶皱,字迹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笔画的抖动幅度越来越大。她可能是趁机舱里没人注意的几十秒,把纸条折好塞进了霍正昀准备好的那个黑色信封里。
几十秒。
纸条能不能送到苏瓷手里,她不确定。
霍正昀会不会检查信封,她也不知道。
但她还是写了。
霍正昀让疤脸男把信封送到钱萌萌家,为的是震慑。
他不一定检查过信封里多了一张纸。
也可能检查过了。
但他不在乎。
就算苏瓷知道参数是假的,真实参数也只在方旭东脑子里。
他在等她来。
“大宝,模型跑出来的十四天结论。”
苏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如果RESET参数是假的,十四天这个数字也不可靠。真正的时间窗口可能更长,也可能更短。在拿到真实参数之前,无法确定。”
苏瓷开口了,“大宝,模型跑完之前生成的中间数据,还在本地缓存里吗。”
苏墨顿了一下,“在。物理断网只切断了外部传输,本地的运算记录和中间输出都保存在离线存储里。”
“那些中间数据有没有参考价值。”
苏墨沉默了三秒。
苏瓷听到他在那三秒里翻了什么东西——可能是另一台没有联网的备用设备。
“部分有。”苏墨的语速快了一截,“木马只负责追踪,霍正昀没必要把所有参数都改掉,他只需要在参数层里加一个触发条件就够了。我可以用离线设备逐条比对,把被篡改的参数和原始参数分离出来。分离出来的真实参数越多,反推真实时间窗口的精度就越高。”
苏瓷的眼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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