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十五分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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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读懂了。
林舒晴在演。
她在给程维远看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女儿愿意交出一切的故事。程维远会分析动机,分析利弊。一个母亲在女儿被掐脖子之后做出妥协——这个动机合理,可信度高。
苏瓷配合。
她闭上了嘴。
15%。
慢了。
苏瓷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苏墨的干扰方案生效了。
霍凌川多了时间。
苏瓷的手指在铁椅扶手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她不能让程维远注意到她在看屏幕数据。
“你不敢要。”苏瓷突然开口。
沙哑的声音打破了程维远的思考。
程维远的目光从林舒晴身上切回来。枪口在苏瓷额头上顶了一下,磕出一道血印。
苏瓷迎着他的目光,眼都没有眨。
“我母亲给你的东西,你根本不敢直接用。你不怕她在代码里留后门?你不怕拿到手的东西是定时炸弹?你刚才连我看了八秒钟的记忆都不信,你会信她亲口报出来的坐标?”
程维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瓷踩中了他的多疑。
这种人算计了一辈子,从未真正信任过任何人。
但苏瓷说这段话不是为了激怒他。
是为了把他的注意力从屏幕上拉开。
50.2MHz这个数字停在那里,只要程维远低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脉冲攀升速度不对。
他会意识到有人在干扰唤醒协议。他会采取对策。
苏瓷不能让他看到。
“你以为激怒我有用?”程维远的拇指压在击锤上,发出咔哒声。
“我在陈述事实。”苏瓷看着他,“你杀了我,你永远得不到真正的零号权限。你按下电磁脉冲,你的终端也会报废。你现在就是被自己困在原地的人。”
程维远的目光在苏瓷脸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往桌边走了一步。
苏瓷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他要看屏幕。
“程维远。”林舒晴开口了。
程维远的脚步顿住。
“你还没回答我。”林舒晴说,“要不要我的血。”
程维远转回头。
他没有走到屏幕前。
苏瓷后背的汗把衣服贴在了皮肤上。
程维远考虑了十秒。
他走到苏瓷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坐在这里,不准动,不准说话。”他转向纹身男,“绑起来。”
纹身男从腰后抽出束线带,把苏瓷的手腕绑在铁椅扶手上。塑料边沿勒进皮肉,食指伤口又开始渗血。
程维远收了枪,转身面对林舒晴。
“验证。你说你的血能解开。验给我看。验证通过了,我放你女儿。”
“验证需要设备。”林舒晴说,“你这里有生物认证终端吗?”
程维远看向霍正昀。
霍正昀从角落里走出来。他一直站在那里,从老师进来之后就没有存在感。额头上的汗干了又出,西装领子湿透了。
他的目光在走向卷帘门的路上扫过苏瓷。停了不到半秒。
苏瓷捕捉到了那半秒。
霍正昀的眼神里有东西——是计算。他在算自己的处境。老师进来之后,他手里的筹码全部作废。他对局面没有任何控制权。他在找新的立足点。
“我让人送过来。”霍正昀说,“二十分钟。”
“太久了。”程维远看了一眼屏幕。
苏瓷的呼吸停了半拍。
但程维远只看了时间。没有看脉冲频率。
“十分钟。”程维远说。
霍正昀咬了下牙。“……十五分钟。”
程维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霍正昀转身走向卷帘门,掏出手机。
苏瓷坐在铁椅上,手腕被束线带勒着。血从食指上滴下来,落在铁椅扶手上,一滴,又一滴。
她的目光跟着霍正昀的背影,然后收回来,落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18%。
脉冲频率:50.4MHz。
攀升速度还在被压制。苏墨的干扰方案在持续生效。
十五分钟。霍正昀出去拿设备,十五分钟后回来。林舒晴的谎言会在验证环节被戳穿——她的血解不开零号权限。
十五分钟之后,程维远会知道林舒晴在骗他。
苏瓷需要在那之前,找到下一步。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林舒晴的左手上。
林舒晴的食指在口袋布料上又划了一下。
不是一横。
是一个数字。
三。
苏瓷的瞳孔收缩了。
三——第三个人。
林舒晴在告诉她:第三个人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