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真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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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上楼。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坏了一半,走几步就暗了。她走到四楼的时候,走廊的灯全暗了,只有最里面那扇门底下透出一线光。
苏瓷走过去,站在门前。
门没关严。开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
她推开门。
陆怀卿坐在窗边的桌子旁。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家具很少,干净,但看得出来是临时住的。桌子上摊着几页纸,他的左臂搁在桌面上,纱布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渗痕。
看到苏瓷进来,他站起来。
“坐。”他拉开对面的椅子。
苏瓷没坐。
她站在门口,跟他之间隔了整张桌子的距离。
“陆怀卿。”
“嗯。”
“程维远是你父亲。”
陆怀卿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没有惊讶,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苏瓷。
然后他说——
“是。”
一个字。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在做什么的?”
“三年前。”
“你查到了8701。”
“对。”
“你查到了芯片。”
“对。”
“你查到了霍凌川。”
陆怀卿沉默了两秒。
“对。”
“你查到了我。”
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桌上那几页纸的边角。
“对。”
苏瓷的眼眶在发热,但她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件事?”
陆怀卿看着她的眼睛。
“不是。”
“你说不是?”苏瓷的声音拔高了半分,“你知道我是林舒晴的女儿,知道我的血是芯片的钥匙,知道程维远在找我——你说你靠近我不是因为这件事?”
陆怀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一开始是。”
苏瓷的呼吸急促了。
“我最初查到你,是因为零号权限的生物密钥指向了你。”陆怀卿的声音很平,“我接近你,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搞清楚程维远的下一步计划。你是他必须要找到的人,我守在你旁边,就能等到他露出破绽。”
苏瓷的手在发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是程维远的儿子?”陆怀卿的声音苦了一下,“苏瓷,如果我第一天就告诉你我爸是那个往霍凌川脑子里放芯片的人,你会让我靠近你和孩子们吗?”
苏瓷说不出话。
答案是不会。
她不会。
“所以你隐瞒了。”苏瓷的声音涩得厉害。
“对。”陆怀卿没有狡辩,“我隐瞒了,这是我做过的最自私的一件事。”
他从桌上拿起那几页纸。
“这是我三年来查到的所有东西。程维远在海外的实验室地址,第二代芯片的研发进度,资金来源,参与人员名单。全在这里。”
他把纸递过来。
苏瓷没有接。
“今天有个陆家的人去了霍家老宅。”
陆怀卿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知道。是我舅舅。”
“他拿你手里的东西去做了交易。”
“不是我让他去的。”陆怀卿的声音紧了一下,“他自己去的。陆家想撇清跟霍正昀的关系,需要这些东西做筹码。他来找我要,我没给他原件。他手上的是复印件。”
“你在意这个区别吗?”
“我在意。”陆怀卿看着她,“因为原件,我只会给你。”
苏瓷盯着他手里的纸。
她伸出手,接了过来。
“陆怀卿。”
“嗯。”
“你骗了我。”
陆怀卿的喉结动了一下。
“是。”
“但你也救了我。”
陆怀卿没有说话。
苏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现在没有办法说原谅你。”她的声音在抖,“但我也没办法当你不存在。”
陆怀卿看着她。
“我不需要你原谅。”他说,“你知道真相就够了。”
苏瓷抓着那叠纸,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的脚步顿住了。
“你叔拿去的那份复印件——他用来换的,不止是霍正昀的命,对吗?”
陆怀卿沉默了。
苏瓷回过头。
“他还跟霍闻舟提了什么条件?”
陆怀卿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纱布上,“他要我回陆家。”
苏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条件是——我不再出现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