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给我撑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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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闭上眼。
后背全是汗,T恤贴在椅背上,黏的。
“陆怀卿。”
“嗯。”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很近。
“手呢。”
“没抖。”
停了一下。
“颈椎凉了。”
他自己说的。苏瓷没追问。
她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缓了一口。
“你别吓我。”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瓷。”
”嗯。”
“你刚才说编号十四选了我这边。“陆怀卿的声音低的,“那你呢。”
苏瓷抬起头,看着挡风玻璃外医院大楼亮着的灯。
“什么我呢。”
“你选了哪边。”
苏瓷盯着那些灯看了三秒。
“你在哪坐着呢。”
“一楼大厅西边走廊,靠着墙。”
“别动,我上来。”
她挂了电话,拉开车门。
脚踩上地面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
她扶了一把车门,站稳,松手往里走。
手机又震了。
霍闻舟。
“节点是小事。第49号文档不在节点里,在他颈椎第三节。你拆多少发射器都没用。我要的东西,只有一种方式能拿出来。”
苏瓷看完这条消息,盯着最后那句话。
只有一种方式。
手术。
霍闻舟要对陆怀卿动刀。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往医院大门跑。
穿过急诊大厅,左拐,西侧走廊。
远看见一个人靠墙坐在地上。白色长袖,灰色家居裤,赤着脚——拖鞋不知道丢在哪层楼了。
他抬头看见她。
苏瓷跑到他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摁在他肩膀上,从上往下看他的脸。
脸色白,嘴唇没血色,额角有汗。但眼神还清醒,看着她。
“多久没喝水。”苏瓷开口,问的是这个。
“忘了。”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他光着的脚。
趾头蹭得发红,从负一楼走上来的。
“你脚呢?”
“走太快掉了。”
苏瓷嘴角绷了一下。
她只手伸到他后颈,手背贴上去。
凉的。
真凉了。
陆怀卿歪着头,看她蹲在面前的样子。
“你从城南开回来的?”
“嗯。”
“多快。”
“一百四。”
陆怀卿眉头动了一下,“你疯了。”
“你坐在一楼大厅地上光着脚等我,谁疯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
陆怀卿先笑了,很轻,眼角有细纹。
苏瓷没笑。
她把手从他后颈收回来,改搭在他肩上。
“霍闻舟最后一条消息。”苏瓷说。
陆怀卿脸上的笑收了。
“他说第49号文档在你芯片里,只有一种方式能取出来。”
陆怀卿看着她。走廊里日光灯白惨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地上叠着。
他没说话。
苏瓷等了三秒。
“他要你上手术台。”她说。
陆怀卿把后脑勺靠回墙上,仰着脸看天花板。
“他约了谁来做这台手术。”他问。
苏瓷抿着嘴。
“他没说,但颈椎第三节的芯片——全世界能从那个位置完整取出来还不损伤脊髓的医生,不超过五个。”
陆怀卿点了下头。
“其中一个在坐牢。”他说。
苏瓷愣了一秒。
程维远。
“墨墨。”苏瓷开口。
耳机里苏墨的声音接上:“妈咪。”
“查一下市第一看守所程维远的状态。”
苏墨键盘响了五秒。
然后她的声音变了。
“妈咪——程维远今晚八点申请了紧急医疗转运。目的地是省立医院神经外科。护送人是看守所医务室和两名狱警。但是——”
“但是什么。”
“转运车辆二十一分钟前偏离了预定路线。GPS最后定位在城北高架下匝道,之后信号消失。”
苏瓷蹲在陆怀卿面前,两人对视。
陆怀卿靠着墙,赤着脚,后颈那颗芯片安安静的埋在皮肤底下。
程维远从看守所出来了。在路上。去向不明。
而霍闻舟说——只有一种方式能拿到第49号文档。
苏墨的声音又追上来:”妈咪,城北高架下匝道。第二人民医院在城北。”
苏瓷没接话。她知道。
走廊尽头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苏瓷侧过头。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医疗器械箱,往这边走。
苏瓷站起来,挡在陆怀卿前面。
男人在十米外停住了脚。
他抬起头,越过苏瓷看向后面的陆怀卿。
银色箱子搁在脚边。他腾出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
“霍先生让我带句话。”男人开口。
苏瓷没动。
男人把纸举起来,隔着十米的距离,纸面冲着她。
上面只有一行字。
苏瓷眯着眼看清了——
“手术时间由你定,地点由你选,条件是程维远主刀。”
苏瓷身后,陆怀卿的手搭上了她的脚踝。
五根手指,稳的,没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