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线断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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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听实话?”
“你对我,说过假话吗。”
陆怀卿不看天花板了,转头看着她。
“去。”他说,“但不带我。”
苏瓷抬头看他。
“你在想怎么选,对吗?”陆怀卿的声音很平,“但这不是选择题。从霍闻舟把程维远弄出来那一刻起,我们就没得选。所以,我们只能创造第三条路。”
“他要的是活芯片的实时验证,”他继续说,“你带一台能够完美模拟我芯片所有数据流的设备去,就够了。不需要我本人。”
苏瓷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在走廊地上坐着的时候。”陆怀卿说完,补充了一句,“光着脚那会儿。”
苏瓷开口:“你光着脚在地上坐着,就想出了这个方案。”
“灵感,跟穿不穿鞋没关系。”
“行,你赢了。”苏瓷拿出手机,给苏墨发去一长串技术参数的需求。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人靠进椅背。
苏瓷偏头,看了眼他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没动。
“不跳了。”她说。
“回来就没跳了。”
“回明德之后?”
“回你身边之后。”陆怀卿说得很轻。
苏瓷没接话。
过了几秒,她开口。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今天,每句话都在踩我的点。”
陆怀卿转头看她,眼睛里带了点笑意。
“我今天差点被霍闻舟的脉冲打穿芯片,你还不许我踩两个点?”
苏瓷抿着嘴唇看他。
这人明明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眼底泛着青黑,手背上还扎着针,说起话来却一点亏也不肯吃。
“你要不要脸。”
“在你面前,不太需要。”
苏瓷站了起来。
她绕到床的另一边,将窗帘拉严实。然后走回来,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备用毛毯。
“你干什么。”
“睡这儿。”苏瓷将毛毯铺在椅子上,坐下,蜷起双腿。
陆怀卿看着她缩在椅子里。
“床够大。”他说。
“你做梦。”
“我是说,你可以躺旁边。”陆怀卿停顿了一下,补充,“我保证不动。”
苏瓷斜了他一眼。
陆怀卿没再说话。
苏瓷调整了几次姿势,脖子靠在椅背上,怎么都不舒服。
“苏瓷。”
“闭嘴。”
陆怀卿看她折腾了半天,伸出没扎针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枕头抽了出来,递过去。
苏瓷看着那个枕头,没说话,伸手接了过来,垫在颈后。
枕头上还有他的体温和味道,她靠上去,一直绷着劲儿的肩膀松了。
她闭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闷闷的出声。
“嗯。”
“你别胡思乱想。”
“我不会。”
“你手,别再抖了就行。”
“没抖。”
苏瓷的呼吸变得平稳了。
陆怀卿侧过身看着她。
病房里没开灯,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着她缩在椅子里的影子。毛毯滑下了一半,露出一截小腿。
他想伸手帮她拉好。
但他够不到。
输液管的长度就那么点,从他的手背到输液架,再到她坐的位置,他算过,还差五厘米。
就这五厘米,他跨不过去。
他就这么侧着身,看了她一夜。
他右手中指没来由的跳了一下。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他用左手覆上去,按住那根手指,把它压在手心里,直到它不动了。
他松开手,手指不抖了。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单手给苏墨发了条消息:“你妈咪睡了。醒之前别打扰她。有事发我。”
苏墨秒回:“收到。陆叔你也早点休息。镜像方案的数据模型已经跑通了,天亮前能出第一版。”
陆怀卿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门缝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他摊开的右手上。
五根手指摊开,很安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闭上眼,睡着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天亮,苏瓷离开前,他要用什么方法,才能不让她发现,刚才,他的手又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