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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五行易帜,庐山观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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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捏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一手拎着个小巧的锡酒壶,时不时惬意地呷上一口,目光悠然自在地扫过脚下的乾坤。

“啧,好地方!”裴硕咽下口中鲜嫩的鸡肉,满足地咂咂嘴,

“既有大江东去的豪迈,又有平湖如镜的恬静,还能看到这八百里水泊全貌,风水宝地啊。”

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映着天光水色,深邃了几分,仿佛在透过这壮阔景象,窥视着某种无形的、更为宏大的气机流动。

片刻,又恢复成那副慵懒模样,举起酒壶朝一旁示意:“小昭,尝尝这九江封缸酒,劲儿足,比西域那葡萄酒可带劲多了!”

小昭就坐在他身边不远的一块平坦岩石上,水青色的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如同山间一朵初绽的野花。

她面前也铺着一小块干净的布,上面放着裴硕分给她的茶饼、野梨和一小捧山核桃。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小刀仔细切开梨子,切成精致的小块,动作轻柔灵巧。

听到裴硕招呼,她抬起头,清丽的脸上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温顺柔和的笑容。

“谢谢裴大哥!”小昭接过酒壶,却没有直接喝,只是捧着嗅了嗅那浓郁的甜香,然后认真地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块小茶饼细细品尝,“嗯,这个味道也好香,裴大哥真会挑地方找好吃的!”

她琉璃般的眸子也望向远方,鄱阳湖的壮阔让她微微张开了嘴,眼中满是惊叹。

长江的奔腾澎湃则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随即又为这份大自然的伟力而感到莫名的振奋。

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草木的清新和远处水汽的微凉。

对她而言,这风光或许不及裴大哥夸赞的那样意义深远,但这片刻的安宁、美味的食物、裴大哥难得的放松姿态,以及这份并肩而坐看天地辽阔的感觉,已经让她心满意足。

她捧着一瓣梨子,小口吃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裴硕脸上,又飘向浩渺的湖面。

忽然,一阵大风刮过山谷,带来远处江面上模糊却奇特的声响。

小昭敏锐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长江与鄱阳湖的交汇处。

只见那原本零星点缀的江面上,此刻似乎隐隐有些不同。

大量的帆影,虽然细小如粟,却以某种紧密、快速的队形在逆流移动!

它们并非顺流而下的商船队,倒更像是一支规模庞大、带着强烈目的性的大军舰队。

数量之多,甚至让那片江域的水色都变得灰蒙蒙一片。

“裴大哥,”小昭轻轻拉了拉裴硕的衣角,指着那江天交际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你看那边江上……好……好多船啊?好像,还分了好几股?”

裴硕的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了小昭所指的方向。

他眯起眼,那副慵懒享受的表情顷刻间收了起来,眉梢微微挑起一丝带着玩味的锐利。

即使相隔如此遥远,那庞大船队的肃杀与奔腾的架势,隔着山水亦能感受一二。

“呵……”裴硕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了然和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拿起酒壶,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然后抬手用力抹去嘴角的酒渍,眼中跳跃着火把般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所有悠闲懒散。

裴硕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九江南湖嘴,朱元璋的大军想必正在结寨,封堵住陈友谅的去路。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风云际会、杀机暗藏的巨大湖泊,以及远处那如潮涌动的船影,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

“嗯,确实热闹起来了。这盘‘棋’,正主们终于要入局了。”说罢,他又慢悠悠地靠回石头上,拈起一块茶饼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只是那眼神,已不再属于看风景的游客,而是坐观苍生变的弈者。

“看来,咱们在庐山上这舒坦日子,还能再看几天不用挪窝的好戏。”

远处的天边,残阳如血,将长江与鄱阳湖染上一片金红,既壮美,又隐隐透出几分肃杀的血腥意味。

而裴硕和小昭所在的崖顶,酒肉尚温,微风正好,悠闲得仿佛世外桃源,与即将席卷大地的惊涛骇浪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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