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探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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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从最里面的房间出来,走到修理厂前厅。
门轴吱呀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厂棚里显得格外刺耳。两颗金牙同时抬起头,看见他出来,又同时站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电了一下。
大金牙的膝盖撞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哐当一响。他顾不上疼,站直了,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搭在裤缝上。
桑切斯比他好一点。也就好一点。他靠着墙,站得笔直,但喉结在动,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陈涛走过去,在一条破轮胎上坐下。
轮胎很旧,橡胶已经发硬,坐上去咯吱响。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靠在一个废弃的发动机壳上。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大金牙脸上。
大金牙被看得一僵,嘴角扯了扯,想笑,没笑出来。
“大金牙。”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一路舟车劳顿,连口水都没来及得喝。
大金牙的腿抖了一下。就一下,但很明显。
陈涛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搞辆车。”他说,“普通的,别太新,也别太破。能开就行。油箱加满。”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大金牙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脖子上的肉都在颤:“有有有!后院有一辆福特,九几年的,手续干净!平时我自己开!油——油我现在就去加!”
他说着就要往后院跑。
“等一下。”
这次声音比刚才低一点。大金牙没听清,刹住脚,转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想表现积极,又怕被叫住没好事。
陈涛没看他。他看向门口。
门口蹲着一个人。瘦子,背对着里面,但肩膀绷得很紧,显然一直在听里面的动静。手里夹着根烟,烟灰已经烧了老长一截,都快掉了。
陈涛眯了眯眼。
“他叫什么?”
大金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奇科。我小弟。”
“让奇科去一趟东好莱坞。”
大金牙愣住了。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桑切斯在旁边,眼睛亮了一下——幸灾乐祸的那种亮,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憋着,表情很古怪。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的身体稍微松了松。墙上蹭下一道灰印子。
大金牙回头看了一眼奇科。那瘦子还不知道自己被点名了,正偷偷摸摸转过头想往里面看,和大金牙四目相对,吓得赶紧转回去。
“他……他一个人去?”大金牙问。
陈涛没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火苗窜起来。他点上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眼前散开。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看着大金牙。
大金牙被他这么一看,后脖颈发紧。
“有问题?”
大金牙没敢再问。他转身走到门口,一把揪住奇科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奇科手里的烟掉了,落在裤子上,烫得他直跳脚,但被大金牙揪着,跳不起来。
大金牙压低声音,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西语。语速很快,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凶——又凶又怕,凶是给奇科看的,怕是给身后那位听的。
奇科的脸越来越白。先是嘴唇没了血色,然后是脸颊,最后连耳朵都白了。他拼命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脖子都快断了。
大金牙松开手。奇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着门框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
那声音在厂棚里回荡了两秒,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陈涛收回目光。他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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