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场(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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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动了。
他右脚跨出一步,整个人撞进矮胖的怀里。同时右手攥成拳,中指关节微微突出,一拳轰在对方的喉结上。
“咔。”
那声音很轻,被音乐盖住了,几乎听不见。但陈涛能感觉到——拳头上传来的那股震动,软骨碎裂的震动。
矮胖的眼睛猛地睁大。那一瞬间,眯着的缝变成了两个圆,瞪得溜圆。他的嘴张开,想喊,喊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嗬”,像漏气的气球。
他的手还没从腰后抽出来。
陈涛没停。他左手抓住矮胖的右手腕,往外一拧,同时右膝狠狠顶进对方的小腹。
“砰。”
闷响。矮胖的身体弯成一只虾,嘴里的“嗬”变成了“呃”。他的眼睛里开始充血,红红的,像要滴出来。
陈涛松开他的手腕,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后一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楼梯口。
那个光头纹身的男人已经动了。他离开墙,正往这边走。走得很快,手往腰后摸。
吧台后面,酒保不见了。那扇半开的门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刚钻进去。
打牌的三个人都站起来了。肥猪的手里多了把刀,刀很长,在灯光下闪着光。老虎纹身的那位手里抄起一个酒瓶,砸掉瓶底,握着瓶颈。瘦竹竿没武器,但他在往后退,往角落里退。
两个女人尖叫起来,缩到桌子底下。
角落里那个穿皮夹克的也站起来了。他的手还插在兜里,没往外抽,就那么站着,看着陈涛。那张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跟着他动。
陈涛松开矮胖的头发。
矮胖的身体软下去,跪在地上,然后往前扑,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涛从腰后抽出格洛克。
枪口指向楼梯口那个光头。
光头也把枪掏出来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型号看不清。他举着枪,正往这边跑,边跑边瞄准——
陈涛开枪了。
砰。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那一瞬间,他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头顶那盏闪着的灯彻底灭了,玻璃碴子落下来,落在地上,哗啦啦响。
光头往后倒。他跑得太快,被子弹击中后身体还在往前冲,然后往后仰,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在楼梯第一级台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陈涛没看他。他的枪口已经转向那三个打牌的。
肥猪握着刀,正在往前冲。他跑得很快,地板在他脚下咚咚响,整间酒吧都在震。
陈涛开枪。
砰。
肥猪的左膝盖炸开。他往前扑,刀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当啷响。他抱着腿在地上滚,血从膝盖往外涌,白森森的骨头碴子从肉里戳出来。
老虎纹身那个愣了一下。他握着那个砸掉的酒瓶,不知道该冲还是该退。
陈涛看着他。枪口没动。
“放下。”
老虎纹身的人没动。他看着陈涛,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放下酒瓶。
酒瓶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陈涛脚边。
瘦竹竿已经退到角落里,蹲下来,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陈涛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枪口垂着,但没收。脚下踩到一滩血,鞋底黏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啪”声。他没低头看。
肥猪还在嚎。他的腿已经碎了,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陈涛从他身边绕过,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女人还缩在桌子底下。金发那个捂着嘴,浑身发抖;棕发那个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什么。
角落里那个穿皮夹克的还站着。他的手还插在兜里,没动。他看着陈涛,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跟着他——从他开枪,到他走过,到现在。
陈涛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