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蹲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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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的洛杉矶东区,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空气里混杂着烂水果的酸腐味、大麻烟的刺鼻味,还有炸鸡的油腻味,远处传来重低音的音乐,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隔着两条街都能感觉到。
街角站着几个小年轻,穿着肥大的T恤,手里拿着一包东西,低声交谈着,其中一个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陈涛身上,眼神极具侵略性,没有丝毫躲闪。
陈涛没理会,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像个普通的路人,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走过两条街,他拐进一条漆黑的巷子,路灯早就坏了,没有一丝光亮,只能借着远处的霓虹灯,勉强看清脚下的路。他贴着墙根走,脚下不知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是什么,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死胡同,堆着废弃的家具和垃圾袋,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没进去,而是在巷子中间找了一个凹进去的地方,墙根的尿骚味刺鼻,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伸脚把碎玻璃扒拉到一边,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地方,缓缓蹲下。
点燃一根烟,打火机划着的瞬间,照亮了对面墙上的涂鸦,黑的红的,一层盖一层,歪歪扭扭的“FUCKLAPD”格外显眼。
他来这儿干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睡不着,待在那间狭小的旅馆里憋得慌;或许是想出来碰碰运气,找点能换钱的路子;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逃离那个充满烟火气,却又让他倍感压力的房间。十四美元压在钱包里,像一块石头,硌得慌,拿出来,却什么都干不了。
蹲在那儿,吸着烟,看着街对面偶尔晃过的人影,心里又冒出那句——老大真不好当啊。
以前当缉毒警的时候,蹲点是工作,是任务,是为了抓人,是为了正义。可现在,他蹲在这漆黑的巷子里,却是为了抢钱,为了凑够三个人的吃喝,为了能穿上一身像样的衣服,去参加那场晚宴。
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凌晨三点,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街角的小年轻也散了,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扫过巷口,照亮他低垂的脸,他立刻低下头,把脸埋在阴影里,避免被人看见。
凌晨三点半,腿麻得厉害,他从蹲着改成半跪着,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他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揉了揉膝盖。
自嘲地笑了笑,指尖的烟蒂又燃尽了一截。
凌晨四点,一辆破旧的皮卡从街角拐了进来,开得很慢,车灯昏暗,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排气管漏了气。它缓缓停在一栋废弃仓库门口,熄火,车灯熄灭,瞬间融入黑暗。
陈涛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那辆皮卡。
车上下来两个人,借着远处的灯光,能看清轮廓——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矮胖的手里拎着一个箱子,不大,却显得格外沉重,走几步就换一次手,还时不时甩甩胳膊,缓解酸痛。
瘦高的走到仓库门口,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节奏规整。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两个人挤了进去,门随即关上,重新陷入黑暗。
陈涛看了一眼手机——四点零五分。
他继续蹲在那儿,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仓库门,腿又开始麻了,他换了个姿势,心里骂自己没用:蹲个点都不会了?以前蹲一宿都精神抖擞,现在才多久,就撑不住了?这老外的身体,就是不抗造啊。
等了二十分钟,仓库门再次打开,那两个人走了出来,手里空无一物,矮胖的依旧甩着手,揉着肩膀,显然是拎箱子累坏了。两人上车,皮卡发动,沉闷的发动机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
陈涛又看了一眼手机——四点二十五。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时间,指尖的烟,也燃到了尽头。
凌晨五点,又一辆车驶了过来,是一辆黑色的老款本田,车灯很亮,晃得人睁不开眼。车停在仓库门口,下来一个人,穿着连帽衫,帽子紧紧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模样。
他走到仓库门口,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两下,和刚才那个瘦高的节奏一模一样。
门开了,他走了进去,门再次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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