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挣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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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开始走得很快,想尽快回到旅馆,可每走一步,伤口的剧痛就会加剧,脚步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虚浮。
肩膀疼得钻心,后背更是火烧火燎的,每走一步,牵扯着伤口,剧痛都会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让他忍不住倒吸凉气。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随着他的脚步,一路延伸。他想按住伤口,可两个伤口同时流血,一只手根本按不住,只能任由鲜血不断流淌。
妈的。
他低骂一声,咬着牙,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狼狈不堪,可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旅馆的方向挪动。
走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他不知道,也顾不上知道。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眩晕,可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双腿也越来越软。
天越来越亮,路边的街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晨光透过建筑物的缝隙,洒在街道上,驱散了最后的夜色。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盏熟悉的霓虹灯——“ELROY”,红色的灯光一闪一灭,一闪一灭,在晨光里依旧格外显眼。
快到了。
他心里一紧,咬着牙,再次加快了脚步,伤口被剧烈扯动,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可他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撑了下来。
终于,他走到了旅馆楼下,脚步一停,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肩膀和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失去知觉,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滴在地上。
他抬起头,望向旅馆二楼,206房间的窗户依旧黑着,赫苏斯和奇科应该还在睡觉。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拎起沉重的帆布袋,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楼梯的台阶在他眼前不断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陈涛走到206房间门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房门。
“砰——”
房门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床上的赫苏斯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神警惕,手瞬间摸向枕头底下,看清门口的人时,才猛地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先生?”
陈涛站在门口,身体晃了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赫苏斯看清他模样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走过去:“先生!你怎么了?!”
陈涛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泛着青紫色。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伤口的轮廓,狼狈不堪。
而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袋子口没有扎紧,露出几捆绿色的钞票边角——20美元的、50美元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再次张嘴,想说什么,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双腿一软——
他倒下去了。
赫苏斯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一时间竟忘了上前。
角落里的奇科也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先生!先生!”
他冲了过去,想扶陈涛,可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又不敢轻易碰,手悬在半空中,眼神里满是茫然。
赫苏斯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蹲到陈涛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身体。
陈涛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还在从肩膀和后背不断冒出,衣服已经被血泡透,黏在身上,触目惊心。
“先生!先生!你醒醒!”赫苏斯大声喊着,他从未见过陈涛这般狼狈、虚弱的样子。
陈涛的目光缓缓落在赫苏斯身上,他的嘴唇又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袋子……血迹……”
赫苏斯连忙凑过去,耳朵贴在他的嘴边,才勉强听清这两个字。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地上的帆布袋,喉结剧烈地动了动,眼神复杂。
奇科也看着地上的袋子,又看看浑身是血的陈涛,嘴张得大大的,合不上。
“老大……这是……这是先生……”
赫苏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钱,又看看陈涛惨白的脸,沉默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秒。
也许五秒。
那短短几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么多钱,足够他和奇科逃离这里,跑到墨西哥,跑到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只要陈涛死了,这些钱就全是他们的;他可以带着奇科,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下意识看了奇科一眼,奇科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依赖——他在等赫苏斯做决定。
赫苏斯咬了咬牙,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如果拿了钱跑,那他和奇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首先是过不了自己这关,虽然陈涛这人平时老冷着张脸,但其实对自己人还是蛮不错的。还有……要是陈涛没死呢……或者他在国外的那些朋友要是知道了……,想想都让人打个寒颤。
“愣着干什么!”他突然吼出声,“快去24小时药店!买急救包、绷带、消毒水!能买的都买来!快!”
奇科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可是——”
“可是什么!”赫苏斯厉声打断他,“快去!再晚他就没命了!”
奇科被他的语气震慑住,不敢再多说,连忙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出门去,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蹬蹬蹬地越来越远。
赫苏斯小心翼翼地扶起陈涛,让他靠在床边。陈涛的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陈涛扶正,稳稳靠在床沿上。
“先生,别睡,千万别睡……”赫苏斯轻声呼喊,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涛的脸颊,试图让他保持清醒。陈涛的眼睛半睁着,目光依旧涣散,却艰难地锁定在赫苏斯身上。
赫苏斯低下头,看向陈涛的肩膀——伤口处血肉模糊,一个明显的弹孔赫然在目,鲜血还在不断往外冒。他小心翼翼地翻过陈涛的身体,看向后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弹孔,而是一道长长的撕裂伤,从左侧肩胛骨下方斜划向右腰,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猩红的肌理,深的地方几乎能看见白色的筋膜,血正从这道狰狞的伤口里缓缓渗出。
两个伤口,一个贯穿,一个撕裂,都在不停渗血。他用手按住肩膀,后背的血就涌出来;腾出手按住后背,肩膀的血又止不住。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熬,赫苏斯死死按住两个伤口,任由鲜血浸透自己的双手。他盯着陈涛苍白的脸,嘴里反复念叨:“先生,再坚持一下……奇科很快就回来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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