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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挣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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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皮偶尔颤动一下,却始终没有睁开,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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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十五分钟。

走廊里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奇科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气喘吁吁,脸色通红,额头上满是汗水,显然是一路跑着回来的。

“哥!买来了!急救包、绷带、消毒水,能买的我都买来了!”奇科一边喘气,一边大声说道,可话音刚落,看到靠在床边、双目紧闭的陈涛,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先生……他没事吧?”

“还没死。”赫苏斯依旧死死按住陈涛的伤口,“快,把消毒水和绷带拿过来,动作快点!”

奇科连忙点头,慌慌张张地打开塑料袋翻找,手指僵硬,撕了半天,才拧开消毒水的瓶盖。赫苏斯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消毒水倒在陈涛的肩膀伤口上。

“唔——”

陈涛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显然是被消毒水的刺痛狠狠刺激到了。赫苏斯动作放缓,倒完消毒水,立刻接过奇科递来的纱布按在伤口上,再用绷带一圈、两圈、三圈地紧紧缠绕,用力打结,死死压住渗血的伤口。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过陈涛的身体,露出那道狰狞的后背伤口。消毒水浇上去的瞬间,陈涛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痉挛般攥紧,又缓缓松开,额头上的冷汗再次涌了出来。

赫苏斯咬着牙,动作麻利地将纱布按在伤口上,再用绷带从腋下绕过,一圈一圈缠紧,将那道长长的伤口完全覆盖。终于,两处伤口的血,都止住了。

两人同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手上全是血迹,狼狈不堪,却都长长松了口气。

突然赫苏斯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楼下的街道上,一道血迹蜿蜒延伸,滴落的、拖拽的,星星点点,在晨光里格外刺眼。谁都能顺着这条血路,直接找到这个房间。

他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操!”他低骂一声。

奇科愣了一下:“什么?”

“血迹处理不完,太多了,太远了。”赫苏斯咬着牙说道,眼神里满是急切,“去开车!”

奇科愣了愣,立刻点头。赫苏斯从口袋里掏出那辆破本田的钥匙。奇科接过钥匙,转身就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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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很快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赫苏斯冲到窗边往下看,那辆破本田停在巷子里,奇科坐在驾驶座上,冲他招手。他转身冲回床边,将陈涛架起来——陈涛的身体软得离谱,赫苏斯咬着牙,将他扛在肩上,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廊、楼梯、一楼,整个旅馆静悄悄的,天刚亮,住客们都还在熟睡。他把陈涛扛到车边,奇科早已拉开后门等候,两人合力将陈涛塞进后座。陈涛双目紧闭,脸色依旧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赫苏斯弯腰,将那个帆布袋扔在他身边。

“走!”赫苏斯跳上副驾驶。

奇科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后视镜里,那间破旧的旅馆越来越远,连同那条血迹斑斑的楼梯,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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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车子停在一个陌生的街区。街角有一家旅馆,招牌亮着——“SUMOTEL”,比之前那家干净了些。

赫苏斯让奇科把车停在巷子里,自己下车走进旅馆。前台是个印度老头,正低头看着电视。

“一间房。”赫苏斯掏出四十美元,拍在柜台上。

老头收了钱,扔给他一把钥匙:“203,楼梯上去左转。”

赫苏斯接过钥匙,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我朋友在后面,东西多,我喊他进来。”

老头头都没抬,摆了摆手,依旧盯着电视。

赫苏斯走出去,冲奇科招了招手。奇科把车开到旅馆门口熄火,两人合力将陈涛从后座架出来——陈涛的头垂着,脸上的血迹被外套遮住,看不出异样。他们架着他,快步走进旅馆,路过前台时,老头抬头瞥了一眼。

“朋友喝多了。”赫苏斯随口说道,“帮我开个门?”

老头没说话,按了一下按钮,楼梯口的门应声而开。两人架着陈涛上了楼,推开203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赫苏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他们把陈涛放在床上,他的眼睛依旧闭着,呼吸微弱,却还算平稳,显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赫苏斯瘫坐在椅子上,奇科也瘫在地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陈涛微弱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驱散了些许阴冷和血腥气。

奇科看着地上的帆布袋,又看看双目紧闭的陈涛,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老大……先生他……他是去抢钱了吗?”

赫苏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涛,又看了一眼床边的帆布袋,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奇科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可看着赫苏斯凝重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陈涛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渐渐变亮的晨光。不知过了多久,奇科再次抬起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犹豫:“老大,你刚才……是不是想过跑?带着这些钱,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赫苏斯猛地看向奇科,眼神凌厉,奇科被他看得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手指抠得更用力了。

赫苏斯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涛,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想过。”

奇科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讶——他没想到赫苏斯会如此直白地承认。

赫苏斯看着陈涛紧闭的双眼,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奇科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你怎么……没跑?”

赫苏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奇科说:“别问了。”

奇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他慢慢爬起来,走到帆布袋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一捆捆钞票拿起来。一捆、两捆、三捆……。

二十七捆,整整二十七万。

他又把钞票放进袋子里,用力扎紧袋口,小心翼翼地放在陈涛身边,然后走回赫苏斯身边,蹲下来,和他一起,静静地守着陈涛。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房间,落在陈涛苍白的脸上。陈涛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变得更加平稳,脸色也比刚才好看了一些——他还活着。

赫苏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警惕,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奇科也闭上眼睛,坐在地上,双手抱膝。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陈涛平稳的呼吸声。但他们都没睡,一个守着陈涛,一个守着那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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