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赴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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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陈涛醒了。
窗帘遮得严实,房间里一片昏暗,昼夜难辨。
他微微一动,左肩传来剧痛。后背那道长伤口更疼,火辣辣的,每一寸都在发烫。
赫苏斯缩在墙角打盹,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带着未散的困意:“先生?”
陈涛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的问:“这是哪?几点了?”
赫苏斯低头看了眼手表:“快五点了,这是另一家旅馆。”
陈涛眉头微蹙。
整整昏迷了十二个小时。
他撑着床沿,试图坐起身。左肩刚一用力,剧痛瞬间炸开,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重重跌回床上。
赫苏斯立刻冲上去按住他:“先生!你别动!你现在绝不能动!”
陈涛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他。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此刻因失血略显涣散,可眼底那股压迫感,半点未减。
赫苏斯被他看得心头发毛,手依旧按在他的肩头,语气却软了下来:“先生,你流了太多血,我知道你心急……可是……”
“没有可是。”陈涛打断他,“晚宴几点?”
赫苏斯一怔,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脸色骤然变了:“先生,你别告诉我你要去!你看看你自己,连坐都坐不起来,你不要命了?”
陈涛没理会他的劝阻,再次撑着床沿起身。这一次,他只动用右臂发力,左臂死死垂在身侧,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身体缓缓离开床垫——可下一秒,双臂一软,又重重跌了回去。
赫苏斯看着他惨白的脸、额头上密布的冷汗,还有因剧痛而微微扭曲的神情,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先生。”他声音发哑,带着一丝恳求,“算了吧,那个晚宴……不去行不行?”
陈涛靠在床头,闭着眼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开始脱身上的衬衫。
赫苏斯愣住了,一时竟忘了上前阻拦。
陈涛的动作缓慢而艰难,右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每牵扯到左肩的伤口,他就咬紧牙关,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床单上。
衬衫脱下,缠满绷带的上身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肩头的绷带已渗开一小片暗红,后背的绷带边缘也沾着淡淡的血痕,触目惊心。
他抬眼,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像是在找什么。
赫苏斯站在一旁,喉咙发紧,看着他倔强的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秒,五秒。
他终于忍不住,狠狠骂了句西班牙语,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操!”
骂完,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陈涛的手。
陈涛抬眼,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赫苏斯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一定要去?”
陈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坚定,无需多言。
赫苏斯深吸一口气,终究是败下阵来,转头朝角落吼道:“奇科!”
奇科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被这一声吼吓得弹了起来,一脸茫然:“啊?老大,怎么了?”
“过来帮忙!扶着先生!”
奇科连忙跑过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挠了挠头:“先生,我……我怎么扶你?”
赫苏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陈涛的腿挪到床边,抬头看向他,语气放缓:“先生,我数到三,我们一起使劲。一——二——三——”
两人合力,陈涛的脚终于稳稳踩在了地面上。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死死攥着床沿,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倒下。
赫苏斯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问:“先生……那个晚宴,真的那么重要吗?”
陈涛没有立刻回答,直到那阵眩晕稍稍退去,他才缓缓睁开眼,哑声说道:“手机。”
赫苏斯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他手里。
陈涛接过手机,指尖微微发颤,按下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立刻接了起来,斯嘉丽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亚历克斯?你怎么样了?昨晚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
“没事。”陈涛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晚宴几点?”
“七点半,在帕洛斯弗迪斯。”斯嘉丽顿了顿,,“你……你真的能来吗?我以为你……”
陈涛抬眼,扫了一眼自己缠满绷带的上身,又看了看面前满脸担忧的赫苏斯,还有旁边手足无措的奇科,语气坚定:“能。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递还给赫苏斯,重新靠回床头,闭上眼,养精蓄锐。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陈涛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赫苏斯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也彻底消散了。他站起身,看向奇科:“去租一套礼服,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皮鞋,按先生的尺寸租,越快越好。”
说完,他低头看向陈涛:“先生,你穿多大尺寸?”
陈涛睁开眼,报出一串数字,语气依旧平淡。
赫苏斯复述了一遍,盯着奇科:“记住了?别租错了,也别耽误时间。”
奇科用力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跑,跑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担忧地望了陈涛一眼:“先生……您一定要撑住啊。”
陈涛没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奇科咬了咬牙,推门冲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赫苏斯站在床边,看了陈涛片刻,轻声说道:“先生,你的脸……总不能这样去赴宴,太惹眼了。”
陈涛睁眼,望向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下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胡茬,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他沉默了两秒,吐出两个字:“刮胡子。”
赫苏斯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陈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赫苏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卫生间,拿了一把剃须刀和一罐泡沫出来。
他站在陈涛面前,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看着陈涛那张苍白却依旧慑人的脸,他心里发毛,小心翼翼的说:“先生……我从没给人刮过胡子,万一刮破了……”
“现在学。”陈涛的语气很淡。
赫苏斯咬了咬牙,把泡沫轻轻挤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涂在陈涛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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