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变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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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卖热狗的聊天?”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这倒是新鲜。以前你连跟我都不怎么聊。”
“他在这片海滩卖了十来年热狗,今天没什么生意,就随便和他聊了几句。他还问我金融危机是怎么回事,说老婆天天看新闻怕银行倒闭养老金没了。”
“你怎么说。”
“我说养老金有联邦保险,银行倒了保险会赔。”
伊万卡沉默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一个做空雷曼赚了几十亿的人,站在海滩上给卖热狗的做金融科普。”
“他没收我钱。”
“那你还赚了。”
“算是吧。”陈涛看着海浪反复冲刷沙滩,每一次冲上来都只差一点就能碰到他的脚尖,然后退回去,再冲上来,再退回去。
“周末几点?”伊万卡问。
“随时都可以。你想吃午饭还是晚饭?”
“晚饭吧。上次在露台上喝咖啡感觉还不错,就是风太大了。”
“那天你没穿外套。”
“是你没提醒我。我以为你会帮我拿一件。”
“我以为你自己会记得。”
“所以这次我记住了。”她顿了一下,“对了,我爸最近又在念叨你了。说想找你聊聊今年的中期选举——他说你上次帮他赚了那么多钱,这次应该帮他再赚几个议员席位回来。”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你现在不缺钱不缺地位,凭什么帮他打这种苦工。”
陈涛抬起头,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那艘货轮。他沉默了一会儿,“周末再聊。”
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海。海风很大,吹得他西装外套猎猎作响。然后他转身往回走,经过弗兰克身边时停了一下。
“刚才那个热狗摊,你要是想吃,可以自己去买一个。我请客。”
弗兰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我不饿,先生。”
“随你。”陈涛继续往前走。弗兰克跟在后面,目光再次扫向停车场方向。海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外套猎猎作响,海滩上除了他们和一排海鸥,没有别人。
宾利驶入曼哈顿金融区。陈涛下车时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刚往写字楼门口走了几步,一个穿深蓝条纹西装的男人从侧后方快步迎上来,手里攥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堆着标准的华尔街式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露出八颗牙齿,但眼神在陈涛脸上飞快扫过,像是在掂量该用什么策略开口。
“李先生!真巧,您也这个时候回公司。我是摩根士丹利投行部的迈克尔·卡特,上次在川普集团的晚宴上跟您见过一面。您最近对科技板块怎么看?我们最近在帮一家AI初创公司做融资,团队是斯坦福出来的,技术非常前沿,想请您指点指点。”
陈涛还没开口,弗兰克已经从驾驶座一侧绕过来,不动声色地插在两人之间,侧身挡住那个投行顾问,抬起左臂做了一个礼貌但不容逾越的示意手势。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精准——刚好在对方离陈涛还有一步之遥时截住了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敌意,没有威胁,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职业性的微笑,但那个投行顾问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先生,请保持距离。”弗兰克的声音冷淡而不失礼貌。
“我只是想跟李先生聊几句——”
“您可以联系他的办公室。”弗兰克的左臂还保持着那个手势,右手自然垂在身侧,身体重心微微下沉。
陈涛看了那个投行顾问一眼,“我今天是来开会的。改天有空再聊。”
他没停下脚步,径直走进旋转门。弗兰克在原地多站了片刻,确认那个人已经转身走远,才跟在陈涛身后走进大楼。在旋转门内,他和陈涛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是两个人之间那种不用开口就能确认一切的默契。然后弗兰克走向大堂角落的休息区,找了个能同时看到电梯口和旋转门的位置坐下来,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本平装书开始看。那是他的日常工作——等陈涛下班,确保他在大楼内的安全,然后送他回家。
陈涛则走向电梯间,后颈微微一紧,肌肉本能地收紧。他没有立刻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旋转门外的街景。街对面咖啡店的落地窗后面,靠窗第三个位置,一个男人独自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杯口朝着这个方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弗兰克的号码。
“咖啡店,靠窗第三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