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本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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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老板。”艾米丽站起来,目光在杰森脸上多停了片刻,然后转身去安排办公室。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回响。
陈涛走进办公室,戴维已经在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里面是今天上午需要陈涛过目的几份投资协议。陈涛听完汇报后点了下头,签了几份文件,然后靠在椅背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财经频道正在播报早间新闻。屏幕下方滚动着道琼斯指数的实时数据,主持人正在分析今天的市场情绪。新闻播到一半,画面忽然切到了突发新闻模式——女主播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即使经过专业训练也无法完全掩饰。她低头看了一眼稿子,然后抬起头,语气变得郑重。
“我们插播一则突发新闻。今天凌晨,纽约警方在布朗克斯区展开了一次针对毒品交易的卧底行动,行动过程中发生了大规模交火。目前已有十一名警员受伤,其中三人伤势严重,已被送往医院抢救。警方尚未公布更多细节,我们将持续关注。”
屏幕上出现了航拍画面——几辆被子弹打穿挡风玻璃的警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一栋旧砖楼前的街道上,救护车的红蓝爆闪灯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旋转,担架正被推上急救车。一个穿防弹背心的警察坐在路沿上,警帽掉在脚边。
陈涛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坐在路沿上的警察。那个人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手在发抖。
陈涛认识那种抖。这是肾上腺素退了,身体的自然反应。
然后脑海深处的那些画面,毫无征兆地涌上来了。
雨林的湿热。铁皮仓库在月光下反着光。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是老赵,再远处是小李和大刘。老赵朝他点了下头,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小李在对面树丛后面对他竖了个拇指,大刘已经端起了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他们都在等待他的指令。
陈涛收回目光,打了个前进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点。
骤然间,一道白光吞没了所有颜色。
爆炸的气浪把他整个人掀起来。他在半空中翻身,看到老赵仰面倒在断裂的树干旁,胸口一片暗红。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老赵没有动。他伸手去抓——抓空了。后脑撞上柱子上,天旋地转,有人在旁边撕心裂肺地喊。声音越来越远,像沉进水底。意识开始模糊。最后定格的不是画面,是一个念头——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然后火火焰吞没了一切。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想起这些了。
他关掉电视,按下内线。“弗兰克,备车。”
弗兰克从门口走进来。“先生,你要去哪里?”
“医院。去看望那些受伤的警察。”
杰森从走廊里探出头,表情里写满了不赞同。“先生,入侵者还没找到,现在还在追捕过程中,外出风险比平时高。医院是公共场所,人流密集,安保难度——”
“我知道。”陈涛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所以你们跟我一起去。”他穿过办公室,经过杰森身边时停了一下。
“人不能忘本,我清楚我的来时路。我现在是坐在曼哈顿的办公室里签几百万的支票,但如果连去医院看一眼都不愿意,那我这辈子就真的白活了。”
他把外套穿上,系好扣子。“备车。”
杰森和弗兰克对视了一眼。然后杰森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开始调度。弗兰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着陈涛往电梯口走去。
他们的表情里没有不满,没有无奈。既然老板决定了,那他们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件事安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