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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根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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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车队拐下州际公路,进入一片被枫树林环绕的开阔地带。冷战时期的陆军后勤仓库群在九十年代裁军后被废弃了近二十年,直到去年才被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壳公司整体收购。改造工程已经进行了四个月,正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主仓库的外墙加固了钢筋混凝土层,新装的军用级隔热板材在晨光中泛着哑光灰的金属光泽。屋顶上,卫星通讯天线阵列已经完成调试,几根天线在晨风中微微转动,正在自动校准信号角度。侧翼正在扩建新的隔间,混凝土搅拌机停在工地旁边,钢筋骨架已经立起来了一半。

建筑工人的工棚整齐排列在主仓库后方,门口晾着几件工装,一盏临时架设的LED工作灯还亮着,在晨雾中投下光圈。三号仓库的屋顶上,几个工人正在安装太阳能板——乔纳斯上周提交的报告里提到,基地的能源自给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预计下个月能完全脱离市电。

办公楼的外墙重新粉刷过,三层楼的窗户全部换了防弹玻璃。二楼的指挥中心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墙上的电子地图实时显示着所有外勤单位的位置。一楼的车库门口停着两辆正在改装的Suburban——机械师正在往引擎舱里加装装甲板,电钻的嗡鸣声在晨雾中时断时续。

门口的铜质铭牌上刻着“西海岸风险管理咨询附属培训基地”,旁边是监控摄像头和自动车牌识别系统。外围三公里内设隐蔽观察哨,任何试图接近的车辆在进入视线范围之前就已经被标记了。

弗兰克将车减速,铁门自动滑开。车队驶入基地,两辆黑色Suburban和一辆改装过的福特E系列厢式货车并排停在车库门口,突击队员正在往后车厢里装战术箱。一个光头男人站在车队最前方,身形精瘦,颅骨上有一道从头顶延伸到耳后的旧伤疤,手里拿着战术平板。正在核对任务简报。一个队员从他身边跑过时手里抱着的弹匣箱歪了一下,他头也没抬,伸手扶住箱底,往上一托,然后继续看平板。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伊万卡透过车窗看着那个光头男人。他抬起头,目光与她在车内短暂交汇——极短的审视,浅灰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他移开目光,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手势,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那是谁?”伊万卡问。

弗兰克从副驾驶座上侧过头。“泰图斯。C队指挥官。”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对伊战争的老兵。杰森会指挥,汤普森会统筹,他只会一件事——杀人。他是战场上活着的传奇。”

他顿了顿,看着泰图斯拉开车门的背影。“如果今晚他在仓库,也许不用拖那么久。可惜C队另有任务。”

伊万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光头男人。泰图斯已经坐进副驾驶座,车门关上。车队发动引擎,车灯在晨雾中划出六道淡黄色的光柱。

车队在办公楼前停下。乔纳斯从主楼里快步迎出来——四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是这个基地的后勤主管,负责所有非战斗事务——物资调配、设施维护、日常行政。他走到陈涛车旁,陈涛降下车窗。

“老板。基地一切正常。C队按计划出发,预计四小时后返回。”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后座,“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伤员已经送过去了。”

乔纳斯点了下头,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冷库已经准备好了。莫雷诺和德尔加多的遗体可以随时安放。”

陈涛沉默了片刻。“知道了。等杰森回来再说。”

乔纳斯合上文件夹,退后一步。C队的车队依次驶出基地大门,泰图斯的车在最后面,尾灯亮了两下——那是告别。然后三辆车消失在枫树林深处的州际公路方向。

陈涛推开车门,站在这片被枫树林环绕的开阔地带。晨雾正在慢慢散开,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新建的太阳能板在屋顶上反射着第一缕晨光,混凝土搅拌机开始轰隆隆地转动,建筑工人陆续从工棚里走出来,戴上安全帽,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伊万卡从另一侧下车,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这座正在改建中的基地。她第一次看到它的全貌——一个正在成型的军事承包公司的总部。塔吊在晨光中缓缓转动,加固了一半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混凝土特有的灰白色,隔热板材整齐堆放在工地旁边,等着被吊上屋顶。

远处靶场方向传来极轻微的枪声——那是弗兰克,整晚守在老板身边的保镖,进了基地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去靶场。

伊万卡收回目光,看向陈涛。陈涛没有看她。他正看着C队的尾灯消失在枫树林深处,然后转过身,朝办公楼走去。后车厢里,两个装尸袋已经被人抬了下来,放在轮床上,推向冷库方向。

马丁内斯被押下车,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正在苏醒的基地。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被另一群猎人捕获之后特有的平静。然后他被押进了通往羁押室的侧门,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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