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风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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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正在看泳池边那个光头男人重新爬上岸。那人已经倒了第四杯香槟,正站在池畔边缘上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脚尖悬在泳池上方,身体摇摇晃晃。他眯起眼睛,评估着他光头摔倒的概率。光头晃了一下,手臂在空中划了个圈,然后奇迹般地站稳了,转身朝吧台走去。陈涛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来。
“算数。怎么,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钱需要打理了?”
“不是想起来。是刚才聊了那么多——片酬、房贷、那个操蛋的指数。我突然意识到,我赚的钱确实不少,但我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些钱在替我工作还是我在替它们工作。你上次跟我说,演员这行不能干一辈子,总有一天要从钢丝上下来。我当时觉得你在推销。但现在想想,你说的是实话。所以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有一天从钢丝上下来,我的钱够不够让我继续过现在这种生活。”
“不够。”陈涛的话很直接,“不是因为你赚得少,是因为你花得太多。你奢华的生活、你在马里布那栋一年只住几周的别墅——这些都不是资产,是负债。资产是能给你带来现金流的东西。负债是每个月从你口袋里往外掏钱的东西。你现在有多少资产、多少负债,你自己算过吗。”
唐尼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斯嘉丽。“他平时跟你说话也是这种语气吗?”
“差不多。习惯了就好。不过他说的对——你确实应该让他帮你算算账。我去年让他帮我重新配置了一部分资产,今年收益率跑赢了大盘。虽然我还是觉得他收费太贵。”斯嘉丽端起香槟杯,“不过他说了,收费可以谈。你可以跟他砍价,反正他今天已经喝了不少威士忌,说不定会答应给你打折。”
“我没喝多。”陈涛说。
“你手里那杯已经是第三杯了。”
“第三杯不影响我判断投资风险。唐尼,你刚才说你一年没戏拍就得卖房子,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负债率是多少吗?你的慈善基金每年往里贴多少钱、你的工作室运营成本是多少、你的房贷利率是不是最优的——这些你都有数字吗?”
“大概知道。但没有精确算过。”唐尼坦白地说。
“那就先从精确算账开始。”
唐尼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是认真的——好吧,你是专家,听你的准没错。”
保罗也笑了,端起啤酒瓶和陈涛碰了一下。唐尼靠在躺椅上,忽然凑近陈涛,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布鲁斯,说起来你可是华尔街大佬啊!赚了那么多钱,就没想过买一架私人飞机?你看,你要是买了,以后我们去纽约参加首映礼就不用挤航班了。还能蹭你的飞机去戛纳——戛纳的停机坪可漂亮了,就在海边。”
“你个混蛋,就想着占便宜。”陈涛笑骂,“私人飞机嘛,我之前倒是暂时还没有想过,等这次回去以后看看吧。最近现金流都压在几个项目上,买飞机的事往后排排。”
唐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保罗。保罗也愣了一下,看向斯嘉丽。斯嘉丽端着香槟杯,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她早就习惯了。
唐尼重新转向陈涛,控诉道:“你是魔鬼吗?就这么赤裸裸地炫耀?我们刚才还在聊那个破产的动作演员,你转头就说要考虑买私人飞机。你是故意刺激我们的是吧。我们只是客气一下,你还真敢接话啊。”
“不是你们问我有没有想过的吗?我只是实话实说。”陈涛端起威士忌杯,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跟真的一样。
“你知道我们坐在这里是干什么的吗?我们在抱怨片酬被压榨、社交媒体指数把人逼疯、房贷差点还不起。然后你当着我们的面说你要考虑买私人飞机。你是不是人。”保罗也跟着摇头,说刚才他还觉得陈涛挺靠谱的,现在看来这人完全就是一个资本家。
唐尼靠在躺椅上,“布鲁斯——说真的,如果有一天你决定改行做资产管理,记得第一个客户是我。”
陈涛看了他一眼,“那你最好多拍几部卖座的电影,不然资产太少了,我可没兴趣。”
唐尼愣了一下,然后拍着躺椅扶手抗议,“我刚准备和你签投资顾问协议,现在就开始嫌弃他钱少了?”
“就你那三瓜两枣的,我还真没放在眼里。”陈涛端起威士忌杯。
唐尼眨了眨眼。“什么意思?中文吗?”
陈涛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间隙——大概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就是那么一点点的意思。”
唐尼盯着那个间隙看了片刻,然后猛地坐直身体。“我操!你个混蛋啊!我拍了这么多年电影,你跟我说三瓜两枣?你知道我片酬是多少吗?你知道我在漫威的票房分成是多少吗?你那个手指比的是什么?不行,我要和你决斗。你这太侮辱人了。我好歹是好莱坞一线明星,你有钱就了不起啊。我告诉你,我也是练过的——拍《福尔摩斯》的时候专门学了拳击,教练说我的左勾拳很标准。”他一边说一边卷起夏威夷衬衫的袖子,露出那条在银幕上拯救过无数次世界的手臂。
保罗在旁边笑得弯下腰,差点从躺椅上滑下去。斯嘉丽赶紧伸手按住唐尼的手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唐尼,别闹。你打不过他的。”
“我会打不过他?别以为他会一点格斗术就了不起。”
“你的拳击教练是拍电影的动作指导。他的动作指导是实战。你觉得哪个更厉害。”
“开什么玩笑?”唐尼看了看斯嘉丽,又看了看陈涛,语气开始变得不太确定,“你们别拉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教训教训他。”
陈涛靠在躺椅上,端着威士忌杯,嘴角上扬,然后朝唐尼举了举杯。“随时恭候。不过建议你先联系好救护车。”
众人一阵嬉笑打闹。
远处,范·迪塞尔正站在吧台旁边,目光越过泳池的水面,落在陈涛身上,表情似笑非笑,然后端着酒杯朝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