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沙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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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哈韦沙漠的午后阳光仿佛有种重量。它压在所有东西上面——压弯了约书亚树的枝干,压碎了干涸河床上的泥块,把远处山脊的轮廓压成了一条在热浪中扭曲的线。
陈涛推开车门的时候,那股热浪像一堵墙一样撞上来,裹着沙砾的风擦过脸颊,他眯起眼,把墨镜戴上。
弗兰克走到陈涛身边,目光扫过片场外围那片被推土机压实的碎石路和远处在热浪中扭曲的坦克轮廓,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已经在这片沙漠里待过很多次了——只不过过去是来训练的。他记得这里的昼夜温差能有多大,也记得沙尘暴来的时候能见度会降到什么程度。
他低声对陈涛说:“我去确认一下制高点和紧急撤离路线。”陈涛点了下头,弗兰克转身朝B队做了个手势,两个队员从装备箱里取出便携式风速计和卫星通讯终端,开始按标准程序对片场周边进行快速安全评估。
文森特站在原地,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军用悍马、移动营房、远处山脊上那几根若隐若现的铁塔。
伊万卡从另一侧下车,把遮阳帽戴好。看起来和周围穿军装的技术顾问格格不入,但她的表情里没有不适。她站在车门旁边,没有急着往前走,只是安静地扫视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地形。
“这就是你所谓的‘比棚内绿幕震撼多了’?”她问。
“这不还没开始呢嘛。”陈涛说。
“欢迎来到莫哈韦!”格雷格·米勒从一辆沾满灰的越野车上跳下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领口敞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拿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怎么样?是不是比档案室刺激多了。”
陈涛扫了一眼周围。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片场外围的一个临时停车区,几辆涂着迷彩的军用悍马并排停在沙地上,旁边是几辆剧组的移动营房车,空调外机嗡嗡作响。远处是一排灰白色外墙的临时仓库,仓库门口堆着几个绿色的弹药箱。更远处,在约书亚树林的边缘,陈涛能看到几辆M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的轮廓,它们的炮管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那边是爱德华兹空军基地。”
格雷格指了指更远处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隐约能看到几架战斗机的尾翼在阳光下反着银光。
“真家伙。F-16、F-22,还有几架A-10攻击机。五角大楼借给剧组的,条件是必须有军方的技术顾问全程监督。那些人比片场的道具师还难搞,上次有个场务不小心碰了一下A-10的机翼,被一个技术顾问训了很久——那个场务后来跟我说,他宁愿被迈克尔·贝骂,也不想再跟那些当兵的打交道了。”
一个穿着卡其色战术背心的年轻人小跑过来,胸前挂着一块场务牌,手里拿着一叠拍摄通告,脸上带着那种被太阳晒过头之后特有的红晕。
“米勒先生!迈克尔导演在B区,他说——”
“让他等着。”格雷格摆了摆手,“李先生刚到,我先带他转转。”他转向陈涛,“走吧。迈克尔现在大概正在骂人——他每次拍爆炸戏之前都会把全组骂一遍,从特效骂到摄影,从摄影骂到场务,然后拍完之后请大家喝啤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上次他在沙漠里骂一个特效师骂了很久,因为爆炸的火球颜色偏橘红色——你敢信?偏橘红色!”
他们沿着一条被推土机压实的碎石路往前走。两侧是几栋临时搭建的灰白色摄影棚,棚顶覆盖着伪装网。
几个穿着军绿色作训服的技术人员正蹲在一个仪表箱旁边调试设备,电缆从仪表箱里伸出来,沿着地面延伸到不远处的坦克阵列。其中一辆M1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液压系统发出嗡鸣声,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个穿着飞行员夹克的瘦高男人靠在仪表箱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正用一种看热闹的表情看着那些忙碌的技术人员。他看到格雷格一行人走过来,举起咖啡杯朝他们晃了一下,但没有站起来。
格雷格指着正在转动炮塔的M1,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不是道具,不是模型,是国防部从基地调过来的现役装备。剧组一共借了四辆,三辆用于拍摄,一辆作为备用。每辆配两名军方技术顾问,所有操作必须经顾问签字批准。”
文森特站在M1旁边,仰头看着那根比他整个人还长的炮管。他的目光从炮口移动到履带,从履带移动到炮塔侧面的装甲板,然后他转向弗兰克。
“这玩意儿有多重啊。”
“七十吨左右。看具体型号。”
“七十吨。”文森特重复了一遍,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炮塔,“上帝啊,一辆主战坦克的价格能买下曼哈顿一整层写字楼。老板,你要不要考虑买一辆?以后在长岛基地里摆着,这可比什么雕塑都气派多了。”
“停在基地里每天烧柴油玩?”陈涛说。
“可以改成烧烤架啊。七十吨的烧烤架,全世界独一份。唐尼肯定愿意来蹭饭。”文森特从口袋里掏出小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弗兰克看了一眼他写的内容,嘴角抽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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