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爆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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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2的最后一个低空掠过镜头拍完之后,迈克尔·贝没有喊收工。他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把分镜脚本翻到下一页,然后拿起对讲机。
“爆破组,B区准备。按昨天定的标记点,三轮齐爆。所有人退到黄线后面,戴上耳塞。这不是CGI,是实打实的炸药,谁要是不小心站错了位置,明天就得去太平间报到。”
迈克尔把雪茄叼在嘴里,转头朝陈涛的方向咧嘴笑了,“李先生,你运气好。今天这场爆破是整部电影里最大的一场——你在别的地方可看不到这个,除非你去真的战场上。”
陈涛站在黄线后面,伊万卡在他旁边。弗兰克和文森特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哈瑞守在伊万卡的另一侧。片场的安全员正在沿着黄线做最后的清场检查。
格雷格从移动营房方向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几瓶矿泉水。他在陈涛旁边站定,把水递给众人,自己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然后像导游一样开始解说。
“看到那边那几个十字标记没有?荧光漆画的。每个标记;第二组在扬尘中心引爆,形成火球;第三组补一组地面炸药,把火球往上推。观众在电影院里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火柱——这叫什么来着,复合爆炸?反正特效组是这么跟我说的。”
“串联爆破。”弗兰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是复合爆炸。串联爆破是三组炸药按时间间隔依次引爆,每组引爆时间差精确到毫秒级。复合爆炸是单一引信同时起爆多组炸药,冲击波叠加。原理不一样。”
格雷格转过身看了弗兰克一眼。弗兰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双手交叠垂在身前,站姿笔挺。格雷格把目光收回来,又灌了一口水。
“……串联爆破。行,我记住了。”他朝远处的标记点扬了扬下巴,“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迈克尔为了这几秒钟的镜头,已经烧了整整两天的预算。那些炸药、那些高速摄影机、那些趴在轨道上的摄影师——每一秒都在烧钱。”
“大概多少。”陈涛问。
“单这场爆破戏,六位数往上。如果迈克尔觉得火球颜色不对要重来一遍,翻倍。”格雷格用矿泉水瓶指了指监视器方向,“我刚才应该和你们说过吧?你知道他上次因为什么重拍吗?火球偏橘红色。他觉得爆炸的火球应该是深红色,他说橘红色看起来像汽油,深红色看起来像末日。那个特效师跟他争了很久,说在沙漠里炸出来的火球本来就是橘红色,因为沙尘会影响火焰的色温。特效师说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后期加一个爆炸特效,比实拍便宜得多。迈克尔说——‘因为观众看得出来。’然后他把那场戏重拍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调整了炸药的配比,最后终于炸出了他想要的深红色。那个特效师现在已经辞职了,听说去了一家做汽车广告的公司,专门拍轮胎压水花的慢镜头。”
“所以你才需要找新的投资人。”陈涛说。
“所以我每一部《变形金刚》都在找新的投资人。”格雷格叹了口气,但那声叹息里没有真正的抱怨,“你待会儿看监视器回放就知道了。那个火球确实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迈克尔这个人,你可以骂他烧钱、骂他专横、骂他从来不按剧本拍戏——但你不能骂他的爆炸不好看。他的爆炸是真的好看。”
伊万卡站在陈涛旁边,听着格雷格和弗兰克关于爆破术语的对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她歪过头,压低声音对陈涛说:“你的保镖懂爆破,你的制片人朋友不懂。还挺特别。”
“弗兰克以前在三角洲。爆破是基础课。”陈涛说。
“那格雷格呢?”
“格雷格负责写支票。他不需要懂技术细节,他只需要知道这场爆破花了多少钱。”
“倒数!十秒!”场务举着扩音器喊道。
黄线后面所有人都戴上了耳塞。伊万卡用手按住耳塞,身体微微往前倾。陈涛没有动——他知道这种影视级别的炸药和军用炸药在冲击波上的差距。但他还是微微眯起了眼。
“三、二、一——引爆!”
第一轮炸药在地面炸开。沙尘像一堵墙一样从地面升起,黄色的沙砾在夕阳下变成了琥珀色的雾。紧接着第二轮炸药在沙尘中心引爆,橘红色的火球从沙尘内部膨胀开来,把整片沙尘推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蘑菇状气团。第三轮炸药在火球底部补了一排地面爆破,火焰被冲击波垂直推上去,在黄昏的天空中撕开一道赤红色的裂缝。
几秒后,冲击波到达黄线。伊万卡的防晒外套被气浪吹得紧贴在身上,她的头发往后飞扬,但她没有后退,只是眯着眼看着那团正在翻滚的火球。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刺鼻气味。被炸飞的沙土开始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打在摄影机的防尘罩上、打在地上、打在所有人的头发和肩膀上。一颗豌豆大的碎石弹到了文森特的额头上,他“嘶”了一声,用手捂住额头。
伊万卡松开按着耳塞的手,转过头看着陈涛。她的眼睛在夕阳和火光的双重映照下泛着光,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这就是你所谓的‘比棚内绿幕震撼多了’?”
“还没完。”格雷格替陈涛回答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既骄傲又肉疼的复杂情绪,“迈克尔喜欢连炸。刚才那组只是热身——如果他觉得火球颜色不对,会重来一遍。”
伊万卡看着那团正在变成灰黑色的烟云,摇了摇头。“就为了让火球从橘红色变成深红色。”
“值不值?”格雷格问。
伊万卡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团在夕阳下翻滚的烟尘,看着被冲击波推得七零八落的沙地上留下的焦痕,看着周围那些戴着耳塞、脸上挂着疲惫笑容的场务和特效师。然后她说:“值。”
监视器那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迈克尔·贝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对讲机喊道:“爆破组!第二轮准备!这次火球要更大!我要观众在电影院里也能感觉到沙子打在脸上——别给我看预算表!炸就完了!”
格雷格闭上眼睛,把矿泉水瓶里最后一口水倒进嘴里。第二轮爆炸的规模比第一轮更大。三组炸药同时引爆,火球冲天而起,沙尘像海啸一样朝黄线方向涌来。这一次冲击波更强,伊万卡本能地伸手抓住了陈涛的手臂。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不是害怕,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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