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定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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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茶几上。赛义德的窗口还亮着,米切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屏幕两端都沉默了片刻。刚才那番关于文化霸权的推导已经说了很久,从冷战时期的斯拉夫反派到现在的超级英雄,从漫画的兴衰到灯塔的完整面貌。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该想下一步了。
“既然大家基本都认同这个方向,那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做了。”陈涛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大家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米切尔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51区。你们真觉得能进去?那可是空军绝密基地,内华达沙漠里,地图上不标注,开车靠近就会被警告,警告不听就有人端着枪出来。我用屁股想都知道——雷达覆盖整个区域,巡逻队配备夜视仪和热成像,快速反应部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封锁所有出口。潜入?还是硬闯?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收买内部人员?但你知道收买一个能进出核心区域的军方人员要多少钱吗?不是几百万——是几千万,而且大概率拿了钱就消失,或者直接把你卖给反间谍部门。赛义德,你说是吧?”
赛义德沉默了片刻。“克格勃过去确实收买过美军基地的文职官员。针对绝密基地的渗透案例,但成功率极低。大部分线人在接触阶段就被识破,然后对方反向追踪,把整条线拔掉。我不建议走这条路,至少在没有明确的目标人选之前,暂时不用考虑。”
“那档案室呢?”杰森从窗边开口,“绑架一个有权限的人,把他带到虹膜锁前——”
“联邦调查局在短时间内就会介入。”赛义德打断他,“绑架国防部授权人员是联邦重罪。我们在好莱坞的所有布局全废。米切尔,你在HSI内部能压住吗。”
米切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压不住。跨部门调查,FBI一旦立案,我连调阅案卷的权限都没有。”
“那如果我们不是自己动手呢。”杰森的声音很平稳,“找一个中间人,给一笔钱,让他去雇本地的人。事成之后中间人消失,线索断掉。”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赛义德的台灯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米切尔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弗兰克从门框旁转过头,看着杰森。陈涛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中间人。雇本地的人。”赛义德继续说道:“这个中间人是谁。他值不值得信任。事成之后他会不会反咬一口。他雇的人可不可靠。被抓之后会不会供出中间人,中间人会不会供出我们。这一条线上的每个环节——你控制得了几个。”
杰森有些语塞。“一个都控制不了。”
“那这条路也不通。收买不成,潜入不行,绑架风险太高。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米切尔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等什么?等国防部的人下次再来?等我们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中间人?”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陈涛终于开口了,“之前我们可能钻了死胡同,我们就算现在闯进去了,拿到了证据,然后呢。拿证据是为了公开。公开给谁?哪家媒体敢发?哪个国家敢接?克格勃早就知道灯塔在利用好莱坞,他们发了报告,有用吗?苏联解体了,报告压在档案柜里几十年没人碰。我们现在把档案室翻个底朝天,拿到所有证据,然后发给《纽约时报》——他们的老板和默多克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发给国会……国会里坐着的政客本身就是灯塔的一部分。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证据。是能让证据发挥作用的力量。”
“那你的意思是——暂时搁置?”米切尔说。
“对,搁置,但不是放弃。档案室就在那里,它跑不掉。我们现在进不去,不代表将来进不去。真正的问题不是那扇门——是我们太弱了。军事方面,五角大楼和军工复合体,我们连外围都摸不到。政治方面,选举是灯塔定的棋局,我们在加州赢过一次,但也就这一次。金融方面,我的筹码还在积累,还远远不够。文化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把档案室翻个底朝天,我们连一个敢发报道的媒体都没有。枪炮、选票、美元、媒体——这四样东西,我们现在哪一样拿得出手?”
屏幕两端都沉默了。陈涛站起来,走到窗边,然后转过身,看着弗兰克和杰森。
“弗兰克,杰森——今晚你们听到的东西,比我之前告诉你们的要多得多。我知道这些信息需要时间消化。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你们跟我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天这些事,你们怎么看。”
弗兰克靠在门框旁,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老板,我在三角洲待了很多年,去过伊拉克,去过阿富汗。我见过这个国家是怎么对待那些为它打仗的人的。我的一个战友,跟我同一年入伍,在费卢杰被炸断了腿。回国之后退伍军人事务部让他排了大半年的队才等到义肢。后来他在家里的车库里吞了枪。”他的声音很平静,“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这个国家不值得我为它死。老板,你说过‘人命比影响重要’,你也是我见过第一个真的做到了的人。所以我不需要知道灯塔是什么。我只需要知道——你站在哪边,我就站在哪边。”
杰森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弗兰克旁边。“我这边也差不多。我本身就是米切尔介绍过来的,之前在私人安保公司干了两年,见过太多有钱人把保镖当装饰品。更别说你还拯救了我的家庭和生活。”他看着陈涛,“今晚这些事,有些我没听懂。但不要紧——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赛义德的窗口还亮着,但整张脸都隐在了台灯照不到的黑暗里。“弗兰克说的那个战友,我们称这种人被称为‘国家的养料’。国家用完了就扔掉,然后换下一批。美利坚在这方面比苏联做得更隐蔽,它让你觉得你是自愿的。”
陈涛点了下头,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很好,那接下来几年,我们需要全方位积蓄力量。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米切尔无所谓的说:“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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