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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保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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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在卡里略的栏杆前面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文森特跟在他身后。

经过汤普森的羁留室时,汤普森坐在长凳上,后背靠着墙壁,他没有挥手,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文森特同样点了下头。

经过哈珀的羁留室时,哈珀已经重新躺在长凳上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脚在空中晃着。

他看到陈涛和文森特走回来,抬手随意地挥了一下,然后视线越过陈涛,落在文森特身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哈珀嘴角一歪,朝文森特竖了根大拇指。文森特看着那根大拇指,嘴角翘了一下,也用同样的表情回了一个眼神。

两人继续往前走,律师已经等在羁留区大厅门口,手里拿着签好的保释文件。

铁门在陈涛身后关上,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一切又归于沉默。

克莱默陪他们穿过办公区。白天的警局和昨晚完全不同——整个空间被一种持续的嘈杂填满了。

有人在复印机旁边对着电话吼“我说了那份报告昨天就该交”,有人在茶水间里用西班牙语和一个警探争执什么案件的口供细节。

传真机嘶嘶地吐出一长串文件,堆在地上没有人捡。对讲机里不断传出调度中心的呼叫声,警员们来回穿梭,警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和电话铃声混在一起。

一个穿制服的警员押着一个戴手铐的年轻男人从正门方向进来。

那男人边走边回头喊——“我没偷那辆车!那是我表哥的车!你们抓错人了!”

警员推着他的肩膀,说有什么事去审讯室说。

陈涛侧身让了一下,克莱默也往旁边退了半步。两人贴墙站着,让那对警员和嫌疑人从中间过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克莱默先生,”陈涛随意的问了一句,“你主要做什么业务?”

“刑事辩护为主。”

克莱默边走边说,步伐和陈涛保持一致,“我在纽约执业十二年,三年前调到迈阿密。我们律所承接了川普集团在佛罗里达州的所有法律事务——刑事、民事、合同纠纷,都接。”

“业务范围挺广。”

“川普集团涉及的行业多。”

克莱默把一个从旁边经过的警探让过去,“李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会根据具体事务指派最专业的律师跟进,不是一定非要我来处理。”

陈涛点了下头。“希望不会需要。”

“当然。不过伊万卡女士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您在迈阿密期间的任何法律需求,我们都会优先处理。不一定非要那种需要签文件的——”他看了一眼陈涛的表情,把话头收住了,“总之,有需要就联系。”

他们穿过办公区,进入公共大厅。

这里比办公区更热闹——自动售货机在前面嗡嗡作响,几排金属椅子上坐着等候叫号的嫌疑人、等候签字拿人的保释人、还有一个裹着灰色毛毯的妇女坐在角落里,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团纸巾。

一个警探正在登记台前给一个刚被带进来的嫌疑人拍照,闪光灯一亮,那人闭了一下眼,又被警探按着肩膀转过去拍侧面。

登记台旁边有个公用电话,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男人正对着话筒压低声音说“妈,我在警局,来保我”,然后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大厅里的警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涛扫了一眼那个年轻男人,然后收回目光。

文森特推开大厅的玻璃门。迈阿密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河水淡淡的腥味和城市刚苏醒时的凉意。

晨光刚从街对面那栋停车楼的楼顶漫过来,照在警局正门上方的旗杆上——星条旗、佛罗里达州旗和迈阿密市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旗杆顶端的金色圆球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陈涛在台阶上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警局大楼。那是一栋规整的灰白色现代建筑,方方正正,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立柱或浮雕,玻璃幕墙映着对面停车楼的倒影。

一辆黑色轿车从停车场入口驶入,停在了警局正门旁边的预留车位上。

后车门被猛地推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灰白,穿着一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西装,胸前的警徽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他一边快步朝陈涛走来,一边抬头看向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没来得及合上的文件夹。一个心腹跟在他身后,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布鲁斯·李先生!”灰发男人快步走到陈涛面前,伸出手,“我是迈阿密警局副局长马克·罗德里格斯。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您受委屈了。”

陈涛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副局长先生客气了。警方执行公务,我们只是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是一回事,被当作嫌疑人对待是另一回事。”

罗德里格斯松开手,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昨晚带队的是局长办公室直接指挥的SWAT小队,行动风格一向比较——强硬。如果他们在执行过程中有任何不当行为,我代表警局向您表示歉意。”

陈涛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这句话的潜台词几乎就是明牌了——局长的人干的,不关我的事。这个老油条是来给他自己铺路的。

“罗德里格斯副局长,”陈涛语气平和的回应,“昨晚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对警方的工作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我的三位同事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如果您能确保他们在羁押期间得到应有的待遇,我会非常感激。”

“当然。”

罗德里格斯点了下头,转身对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快步走进警局大门。

他重新转向陈涛,“我已经让人去查看他们的羁押状况了。伙食和医疗都会得到应有的保障。”

“那就多谢了。”陈涛说,“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记得副局长的关照。”

罗德里格斯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两人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往楼梯下走。

陈涛突然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那栋灰白色的大楼。“有点可惜。”

文森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可惜什么?”

“这栋楼。”陈涛说,“跟电影里不一样。那种——花岗岩、大台阶、门口一排古典立柱。那种警局看着才像警局。”

罗德里格听到这句话,也转过身来看着警局大楼。脸上带着一点被戳中痛处的尴尬,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

“实在不好意思,李先生。我们这栋是新盖的。您说的那种警局大概在纽约或者旧金山——确实气派。”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可惜盖大楼的时候,我还没当上副局长呢。不然我肯定建议他们盖成那样的——至少门口多放几根柱子。要是我当时就是局长,这栋楼肯定比纽约那栋还气派。”

一辆黑色林肯领航员停在警局门口,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古巴裔男人,西装袖口熨得笔挺。他提前拉开了后座车门。

“罗德里格斯副局长,”陈涛没有立刻上车。他转过身,“我的同事们在这里还要待一段时间。他们就麻烦你多费心。”

“已经安排好了。”罗德里格斯抬起一只手,做了个“请放心”的手势,“羁留室的值班警员马上接到通知了。今天的午餐会比平时多一份水果。”

“那就多谢了。”陈涛伸出手。

罗德里格斯急忙握住他的手。“李先生,昨晚的事我再说一次——那不是我们所有人都认同的做法。如果您之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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