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迷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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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两人沿着小巷正在往北冲,巷口突然出现闪烁的蓝红警灯,把整条窄巷照得忽明忽暗。
SWAT的防爆车已经横在巷口,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在列队。
“操——退!”文森特架着赵海川转身往回跑,但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杂音——FBI的追兵已经从另一侧巷口包抄过来了。
两侧都被堵住了。
他扫了一眼巷子左侧那扇生锈的铁门,门板上涂满了涂鸦。没有选择。他用肩膀撞开门板——砰!门后面是彻底的黑暗,他来不及多想,架着赵海川钻了进去。
“前后都被堵……我们进楼了……”
耳麦里传来老周急促的声音:“别……别进那栋楼!那里面是……”
通讯被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打断。文森特没有听到后面的话。
他已经进去了。
十几秒后,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门的战术口令。刹车声此起彼伏地在巷口响起,更多的车辆正在赶到。
SWAT的队员已经在铁门外列队完毕,头盔上的战术手电齐刷刷地亮起,光柱穿透门缝,在黑暗中切出一道道刺眼的白线。他们进来了。
楼内——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之处,无数双眼睛在隔板缝隙、布帘后面、楼梯拐角处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
头顶传来收音机里播放的古巴新闻,播音员的语速极快,和远处某个婴儿的哭声、楼上某处激烈的争吵声、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的鼓点声混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油烟味、汗味、尿味、还有某种更刺鼻的毒品的气味。脚下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各种声响——碎玻璃、空罐头、被水泡烂的硬纸板。
文森特架着赵海川在走廊里奔跑。
走廊的宽度只够两人勉强通过,两侧的隔板是用石膏板、胶合板、甚至硬纸板搭建的,有些地方被人凿出了新的门洞,有些地方干脆塌了一半,露出里面堆满杂物的角落——旧床垫、空酒瓶、被丢弃的针筒。头顶是交错缠绕的电线,有几根还在冒着火花。
“?Oye!?Quiéneres——!(嘿!你是谁——!)”
一个沙哑的女声从夹板缝隙间传来,然后是一连串极快的西班牙语咒骂。
文森特听不懂,但他听得出那语气里的敌意。一只手从布帘后面伸出来,朝他扔了一个空酒瓶——啪!酒瓶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Policía!?Estárando——!
(警察!他们进来了——!)”另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Noespolicía——iracara——!
(不是警察——看他的脸——!)”第三个声音,从脚下的地板缝隙里飘上来,伴随着骰子碰撞的脆响。
整栋楼都在窃窃私语。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声音,每一个隔间都有不同的眼睛。
文森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不是恐惧,没有愤怒,只是一种见惯了闯入者之后的漠然。这里每天都有人闯进来,每天都有人追进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那些目光里也有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有人在评估他们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有人在判断他们是哪个帮派的,有人在等他们落单。
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通道。这条通道的天花板很低,文森特需要低头才能通过。
两侧的薄墙板上画满了涂鸦和帮派标志——几个不同的标志叠在一起,彼此覆盖、修改、划掉,像是某种在地下世界进行的无声战争。
通道尽头是一道木制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响声。每一级台阶都在颤抖,好像随时可能塌下去。
二楼。走廊里有人在煮东西——煤油炉的火光在临时隔板缝隙间闪烁,锅里的汤汁咕嘟作响。
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蹲在角落,背上纹满了宗教图案和某个帮派的标志。
他用西班牙语朝文森特喊了一句什么,语气不像欢迎,也不像驱赶,更像是一种漠不关心的提醒。然后他继续低头搅拌锅里的东西。
“?Quieres?(你想要?)”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侧面隔间里传来。她穿着褪色的吊带裙,靠在门框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她的脸上涂着已经花掉的浓妆,眼神涣散,不知道是因为毒品还是疲惫。她朝文森特晃了晃手里一个棕色的小纸袋,然后又指了指赵海川——他左肩的血迹正在不断扩大。
“Esoaunédi.(那个需要医生。)”
她说完,笑了笑,退回了隔间里,布帘在她身后落下。
文森特没有停。他架着赵海川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追兵已经上了楼梯。
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晃来晃去,伴随着压低嗓门的战术指令和越来越近的战术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前方出现一道岔口——左边是另一条走廊,右边是一道被木板半遮半掩的门洞。
他选择了右边。
门洞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这里曾经是厂房的主车间,天花板极高,头顶还能看到生锈的钢梁和残留的天车轨道。
但地面上已经被隔板分割成了一片迷宫——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隔间,有些用石膏板封闭,有些只用布帘遮挡,有些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堆满杂物的角落。
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中漏进来,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切出一道道斜长的光柱。尘埃在光柱里缓慢翻滚,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车间里至少有几十个人。有人在聚赌——骰子在木板上滚动的声音和压低嗓音的喊叫声混在一起。
有人在交易——棕色的小纸袋在不同肤色的人之间传递,手指碰手指,然后各自消失在临时隔板后面。
有人在睡觉——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旧报纸和破布。
有人在争吵——用西班牙语互相咆哮,手指戳着对方的胸口,旁边的人抱着手臂看热闹。
文森特架着赵海川穿过这片迷宫。他们的出现没有引起太多关注——最多只是几个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在这里,没有人会主动干涉别人的事。除非你妨碍了他们。
有人在煮饭——煤油炉的火苗在夹板缝隙间闪烁,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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