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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闲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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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从半掩的落地窗缝里钻进来,把茶几上那张传真纸吹得轻轻翘起一角,又落回去。

陈守拙靠在沙发里,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还是在听。

客厅里没人大声说话。

汤普森坐在餐桌旁擦枪。他拆得很慢,枪机、复进簧、导气箍一样样排在软布上,擦完又装回去。

文森特缩在角落,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写两行,划掉,再写一行。

卡里略站在落地窗前,面朝大海。海已经黑透了,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浪从远处一阵一阵滚过来。

哈珀半躺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遥控器。体育台,新闻台,购物频道,一个接一个跳。电视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他的眼睛其实压根没看。

老周从院子里进来,鞋底在台阶上蹭了两下。他没直接去客厅,先拐向赵海川那屋。房门半掩着,老周靠在门框边,低声问:“北卡回信没有?”

赵海川躺在床上,脸色还白着。他点了点头。

“回过了。他们知道怎么办了。我让他们别等,别恋战,能撤就撤。”

老周“嗯”了一声,又问:“你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

老周没再说话,在门口停了几秒,才转身往客厅走。他走到陈守拙旁边,俯下一点身子,低声说:“叔,罗守义上路了。北卡那边,也回信了。”

陈守拙没睁眼,只“嗯”了一声。

老周又补一句:“海川又发了一遍短码,让他们从北边撤,别管东西了。”

陈涛正好从走廊拐出来。

“飞机那边也备好了。飞行计划报上去了,一个小时以后起飞。但现在有个情况,据机组说,从迈阿密离境的飞机,都要通过检查。”他走到沙发旁,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

陈守拙这才慢慢睁开眼,扫了众人一圈。

“也就说,现在迈阿密成为一座孤岛,只能进不能出了。”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众人的表情有些严肃。

客厅一时间静了下来。

陈涛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继续换台。电视声音关得很小,只有屏幕光在墙上和脸上晃。文森特把鞋带拆了重新系,动作极慢。哈珀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开盖,点火,盖灭,反反复复。汤普森还在擦那把已经擦得发亮的枪。卡里略从窗边回来,在单人椅上坐下,没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像被拉长了。

老周先坐不住。他走到沙发旁,看看哈珀,又看看文森特,问:“你们饿不饿?”

哈珀抬头:“周叔,你还会做别的不?”

“你是在看不起一个大厨吗。但冰箱里没什么好货。”

“那算了。”

老周也不走。他就在茶几旁边站着,拿起那瓶没人喝的矿泉水,看了看瓶身,又放下。又把烟灰缸从这头推到那头。又去岛台旁边,把一只倒扣的杯子翻过来,正着放,又翻回去。

陈守拙没睁眼,但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老周又转去厨房。冰箱门开了一次,关上。柜子拉开,又关上。最后他靠着厨房门框,朝外面说:“快十点了。要不我还是随便弄点东西,大家垫垫?”

没人反对,也没人太积极。

老周就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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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很简单。几片烤吐司,煎蛋,切了两只牛油果,一人一小份。老周没怎么吃。他站在料理台旁,一手端着自己的盘子,另一只手拿着抹布,把台面已经擦了两遍。等大家都吃完了,他才把碗盘收回水槽,开始洗碗。

水声不轻不重,混在浪声里。

客厅里又散了。

汤普森回到餐桌前,继续摆弄那支拆开一下午的枪。文森特把笔记本重新翻开,笔在封面上轻轻点着。哈珀叼着一根牙签,半躺在椅子上,腿伸得老长。卡里略又去了窗边,像在数对岸还剩几盏灯。

陈涛重新躺回沙发,拿起遥控器。电视换了几轮,最后停在一个放老电影的台上。他盯着画面,像在看,又像在等画面里的车快点开出城市。

老周洗完碗出来,把围裙解下来,叠好,又抖开,再叠一遍。然后他在陈守拙旁边坐下,身体前倾,手搁在膝盖上。安静了不到两分钟,他把身子坐直了些。又过了两分钟,又靠回去。

陈守拙突然开口:“你身上有跳蚤?”

老周一愣,随即笑了:“不是跳蚤。是闲。”

“闲就自己找事。”陈守拙仍闭着眼。

老周的笑容慢慢收回去。他搓了搓手,又往陈守拙那边凑了凑,压着嗓子说:

“叔,能做的都做了,能等的也都等了。这么干坐着,心里发空。要不……那叛徒……咱给查查?”

客厅里的空气明显一紧。

陈涛按遥控器的手停了。他慢慢坐直身子,把电视声音关掉,看向陈守拙。汤普森手里装到一半的枪也没再往下装。哈珀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文森特合上本子。卡里略从窗边转过头。

陈守拙睁开眼睛。

他没看老周,先扫了一圈客厅。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回老周脸上。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你是闲得慌。”

老周厚着脸皮笑:“闲是真闲。但这事不查,心里跟猫抓似的。”

陈守拙慢慢坐直身子,把背后的靠垫调整了一下。

“行吧。”他说,“反正也是等着。先把这一笔了了。”

他看向陈涛:“去,把你海川大哥扶出来。”

陈涛点头,起身去了赵海川房间。

赵海川被陈涛和老周一人一边扶着,慢慢挪到客厅。他左肩不能用力,走路时半边身子几乎靠在陈涛身上。文森特把单人沙发让出来,又往上面加了个靠垫。赵海川坐下去时轻抽了口气,但没出声。

陈守拙看着他,等他呼吸稳了,才说:“这群小崽子闲不住,想查查内鬼。”

赵海川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陈守拙继续说:“其实要找出这个人,不难。别的先不讲。就从我这边开始。我的跌打馆被FBI封了。他们不是靠运气找到的。”

赵海川抬起头,脸色没多大变化,但眼神紧了一下。

“不是我。”

“我知道。”陈守拙说,“所以不是你。但出卖我的人,不一定非要知道我是谁。他只要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有个从洛杉矶来的老头,和别人不一样,就够了。”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这些年来,我唯一一次单独接触你们线上的人,就是送先知核心来迈阿密。那次来接东西的,是谁?”

赵海川嘴唇动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说:“孙霖泽。”

这个名字一出来,客厅里的空气比刚才更紧了。

陈守拙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不是他,也是他这条线。先把他捋清楚。”

他转头看向陈涛:“你海川大哥这边关系现在都不能用了,怎么样?你有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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